「那你還有別的路可選嗎?」
蕭霽寧說:「有。」
蕭霽寧的確還有另外一條路可選, 那就是以「我國國力強盛,公主身份又尊貴,不需要公主學騎射來保衛家國」為由拒絕突厥,只是如此一來會罵了突厥,加深突厥對大蕭的仇恨。
小蛋也猜得到蕭霽寧在想些什麼。
它對蕭霽寧說:「你要落下這麼狂傲的話, 是做好了和突厥開戰的準備嗎?我幫你算了下大蕭現在的國力啊,此刻若是開戰, 單憑突厥的確不能攻下大蕭。但倘若他聯合了吐蕃、東瀛、句高麗, 你那是腹背受敵,至多能打個五五開。」
「我知道。」蕭霽寧蹙著眉道。
小蛋道:「那你確定要這麼說?」
蕭霽寧沉默著,他忽地有些煩躁,只覺得左右為難莫過於如此。
純姬還不是太后時, 他曾為了生存在她面前乖巧聽話;京淵對他態度不明朗時,他也曾在他面前裝得柔順溫馴;雲鴻帝在世搖光帝寵正盛時, 他去道歉被長公主劈頭蓋臉一頓羞辱時, 他都能吞下咽下所有委屈,不掉一滴眼淚。
換句話來說,就是他為了求生, 為了一切都能得到最好的結果,他不介意低頭,他從來也都是低頭安靜的。
蕭霽寧也明明知道,此刻他只要開口請搖光如林,他只要稍稍放軟些姿態,這件事便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可不知為何,蕭霽寧就是不想,也不願低頭。
不僅僅是因為他此刻代表的是整個大蕭,他若是在搖光面前低了頭,突厥皇室會看出來,文武百官能看出來,他那幾位對皇位虎視眈眈的哥哥也會伺機而動。
還因為他低了太久的頭了,他不想再低頭了。
他現在是皇帝,這世上還能夠威脅到他的人理應只有京淵,他也只願意為京淵低頭妥協。
所以蕭霽寧勾了勾唇角,正要開口將拒絕突厥的話說出口時,吐蕃那邊聖女雯靜忽地俯身到吐蕃使者桑耶那邊說了幾句話,而後桑耶點點頭,從席間站了起來:「陛下,我國聖女有些話想對陛下說。」
蕭霽寧看向那位聖女,開口道:「聖女請講。」
吐蕃聖女今日倒沒穿著掛鈴綴珠的輕紗藍衣了,她也換上了便於上馬行動的勁裝,只是遮面用的面紗未曾摘下,衣裳也依舊是靛藍色的,額上還戴著一串藍瑪瑙的眉心墜,正中央是一滴如火如血的紅玉,襯得她外露在外的眼眸燦然若星,瀲瀲似水。
而此刻,她正凝凝地望著蕭霽寧,眼底目光深邃,片刻後她微微垂眸,神態溫順柔和,出口的聲音也宛如清溪靈動清脆:「雲楚陛下,我幼時曾在大蕭京都生活過一段時日,那時便聽聞大蕭長公主殿下英氣驍勇,我對長公主便一直心存仰慕,想著哪日若是能再回京都,一定要見見長公主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