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霽寧卻揮揮手,再次重申道:「朕沒事的。」
阿史那克問他:「那這箭,還比馬?」
蕭霽寧卻沒再回答他的問題了。
少年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眼前的箭靶,而後又垂下眼睛,烏羽似的眼睫在他眼下投下一道陰影,更襯得他羸弱不堪,脆弱難捱,他蠕動著嘴唇,像是與身邊另外一個男人說著話。
而在阿史那克看不見的地方,蕭霽寧主動伸手去碰京淵的。
他將自己的手指放進京淵的手掌中,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你就站在我身邊,陪著我,好不好?」
京淵將他冰涼的手指緊緊握住,直到不再那麼寒冷了,他才沉聲應道:「好。」
少年聞言抬起頭來,那雙他曾經看來,仿若落滿碎星的杏眼,此刻依舊滿懷希冀,他站在陽光之下,眼裡的灩灩的瞳光,像是淚水,卻更像一團跳躍的螢火,他笑著,聲音卻很啞:「真好啊,這裡有你陪著我……」
低語著說完這句話,少年便放開他的手,重新站直。
他的面容依舊蒼白毫無血色,說話的聲音也依舊有些輕柔,不夠硬朗:「這箭,是要比的。」
他還繼續對阿史那克說:「阿史那克,你可知,雲鴻帝的九個兒子中,朕是最平庸的一個。」
「論文,朕不如先太子滿腹珠璣,博聞強記;論武,朕也不如二皇兄一夫當關,萬敵莫開;論忠孝,朕不如三皇兄一片赤子之心,孝悌忠信。」
「論計謀手段,朕比不過四皇兄和五皇兄,心思深沉,卻能鋒芒不露。」
「論智謀才學,七皇兄和八皇兄更是叫朕望塵莫及,他們為大蕭子民嘔心瀝血,在各州府巡遊剷除奸官佞臣。」
「就是別的,也有朕會輸給六皇兄的地方。」
說完,蕭霽寧轉身看向左席間的王爺們,還對著六皇子笑了笑。
六皇子趕緊擺手:「臣不敢,不敢……」
四、五皇子抿唇不語。
七皇子和八皇子倒是很想說話,想要安慰他們的弟弟,告訴蕭霽寧他並不是這樣無用的一個人。
「父皇在世時,從未屬意過我繼承這個位置。」蕭霽寧笑著將目光挪開,又看向席間的諸位大臣,微微揚高了些聲音,繼續說道,「所以你問問大蕭這些個官員,他們有誰是想朕當皇帝!有誰是想叫朕坐上這個位置的!」
「可就是朕這麼一個廢物皇子,最後卻坐上了帝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