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穆奎小心翼翼地跟在蕭霽寧身後,問他,「你小心氣著自己。」
「朕倒不覺得生氣。」蕭霽寧被穆奎逗樂了,笑了一聲後仰頭看著高而深闊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宮牆,忽然感慨道,「其實朕還挺羨慕七皇兄的。」
為了避嫌,七王爺早早就離開了京城前往封地,酈行宮亂後,他自請革去親王之位,降為郡王,將禁軍兵符交給了蕭霽寧,還如三皇子當初一般向皇帝起誓,若無皇詔,永世不再回京。
如今雲鴻帝留下的幾個皇子裡,就唯獨七王爺為郡王——可他曾是雲鴻帝最寵愛的兒子,也是大臣們心中的儲君,今日這般結局,真是叫人唏噓。
只不過被議之人心中的真正滋味,恐怕只有他們本人才能知曉了。
從七王爺給他的回信之中,蕭霽寧感覺不到一點傷心或是難過的情緒,七王爺字裡行間,反而透露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自由和歡快。
他與蕭霽寧說他在江湖之中過的是怎樣的逍遙自在,叫蕭霽寧不必擔心他,逢年過節他肯定會回來看望他的,蕭霽寧若是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助,他也一定會回京,只是要麻煩蕭霽寧先寫份詔書應對一下大臣們。
蕭霽寧嘆氣:「朕向來就沒想過要做一個皇帝啊。」
宮外的生活多麼自由,想當初他做九王爺的那段日子了,除去要警惕自己幾個哥哥想殺了自己的提心弔膽以外,他過的還挺自在的。
這次回金龍殿,蕭霽寧沒有乘坐帝輦,而是自己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在走過月華門時,蕭霽寧從樓上往下望著,這一望他就瞧見幾個身著月白色宮裝的宮女們排成一列長隊,跟在管事宮女姑姑身後緩緩朝南邊走去。
其中有個小宮女似乎對皇宮很是好奇,走在隊伍的末尾不時悄悄地轉頭,四下張望著,鬢角的髮飾隨著她的動作搖曳著,遠遠地只瞧見一抹藍。
穆奎見蕭霽寧駐足在這望著下面,便問他:「皇上?」
蕭霽寧指著宮女們道:「她們是?」
「身著月白宮衣,她們應該是今年剛選進宮的宮女。」穆奎朝下望了一眼,立刻給蕭霽寧解釋道,「有什麼問題嗎?皇上。」
「沒有。」蕭霽寧始終抓不住那一抹頭緒,搖搖頭道,「回去吧。」
穆奎低頭應道:「是。」
蕭霽寧和純太后說他有摺子要批,倒不是全然用來腳底抹油開溜用的藉口,他的確有幾分摺子需要他過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