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霽寧看到箭頭的寒芒時他已來不及閃避,只能硬生生地受了這一箭。
箭翎從他胸膛正正插入,一箭未完,搖光又起手再射兩箭,每一箭都射中了蕭霽寧,最後將蕭霽寧整個人擊落下馬,在地上滾了數圈才堪堪停下。
三箭都沒入胸膛,就算是京淵那樣的人,中了三箭都會有性命之憂,更何況是蕭霽寧?
穆奎見狀不禁大聲悲喊道:「皇上——!」
這聲悲悽長鳴皇宮,正與刺客纏鬥的七王爺聽到後便怔住了,連對抗刺客的劍勢都弱了三分。
高手過招之間最忌分神,一個極為細小的失誤都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結果,也許就是這樣一瞬的分神,就可能會叫七王爺擋不住刺客的殺招。
但怔住的人不止七王爺一個。
那刺客聽到穆奎的悲鳴哭聲,也愣在原地,怔忡地站著,連七王爺的劍朝她揮來時都忘了擋,待七王爺的劍劃破他的胳膊時他才吃痛反應過來提劍擋招。
只是正如方才所言,一招被破,招招皆輸。
在玉桂島時七王爺拼盡渾身的氣力都難以傷到刺客分毫,現下卻是已能將刺客逼得連連後退,最後一劍他劃向刺客的咽喉,刺客旋身後退。
錯身之際,刺客腦後的面罩系帶連著發繩一起被割斷。
剎那間烏髮散落,刺客的面罩輕輕落地,與其一起落下的,還有幾滴水珠。
蕭霽寧墜馬後不久,席書和穆奎便立刻拉住馬繩從馬背下來,飛撲到蕭霽寧面前跪下。
他們將蕭霽寧從地上扶起,輕輕撥開他額角的頭髮,就瞧見蕭霽寧滿口嘔著鮮血,雖然還是睜著眼睛的,卻已經說不出話了。
搖光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提著弓邁著婀娜妙曼的步子,緩緩走到蕭霽寧面前,開口道:「九皇弟,本宮聽聞你生辰宴時,以箭術大敗突厥王子,突厥王子回去後對你稱讚有加,說你的箭術堪稱大蕭第一。」
說到這裡,搖光垂下眼睫,居高臨下睨著蕭霽寧,笑著問他:「現在你覺得,本宮和你的箭術,到底誰更高些呢?」
躺在地上的少年不斷自口中嘔出鮮血,穆奎和席書滿臉是淚,哀痛地望著他。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沒入自己胸膛,只剩箭翎還在外頭的三支箭,最後竟是像察覺不到痛楚一般也勾唇笑了起來。
他沒有回答搖光的話,也沒有去管在他身邊慟哭的穆奎和席書,只慢慢仰頭看向頭頂的穹頂。
這片天穹里的星和月亘古不變,不管是在西域,還是在大蕭,亦或梁都,他所看過的夜幕都和今夜這般模樣沒有任何區別。
也許在百年之前,生活在現今梁都——當年東平郡的人,看到的也是這一片天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