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留有拇指大小的通風口,我也給你準備了足夠的糧食。」京淵扔給京鉞一把鑰匙,那可以開他腳上的鎖,「夠你再活三十年的糧食。」
京淵笑起:「父親,你一心想要這皇位,兒子替您辦到了。」
「只慚愧我無子無後,景朝要一世而亡。」
「且兒子要在你前去,只能提前祝您長命百歲,先給您的百歲生辰恭賀一句:『大吉』了。」
「您總是問兒子後不後悔,那父親您呢?您後悔嗎?」
說完這句話,京淵便不再管京鉞,離開地宮後將地宮大門關上,除非天崩地裂,否則此處再無人能夠打開。
京淵回了寢殿,他今日沒有上朝,所以也沒人發現他白了頭,除了江雲哲,無人敢抬頭看他。
江雲哲和他為友多年,從沒哭過,晨時見京淵一夜白髮時只是愣了下。
結果他見京淵回了寢殿後便將龍袍脫下,只穿一身玄黑的衣物躺在床上時,便紅了眼睛,他問京淵:「你多年來不管自己的名聲,卻將景國治理得如此安寧,是想將這天下重新交予蕭天樞嗎?」
京淵不得民心,他死後,大蕭曾經的官員定會擁蕭天樞為女帝。
京淵沒回答他的問題,只道了句:「江雲哲,此生能有你為友,是我一生幸事。」
江雲哲聞言只哭道:「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宮裡沒人認識我,恐怕我要與你一起遺臭萬年了。」
京淵閉上眼睛,不再與江雲哲說話,勾唇笑著自顧自道:「生無戀,死有憾。」
他生而無眷戀之人,無繾綣之事,無歡無樂,旁人常說死而無憾,他倒好,偏偏臨死前留下了遺憾,沒能將這江山交還給蕭家。
他這一生,生、死皆不由己,皆不遂願。
臨近終了萬般帶不走,唯有孽纏身。
末了,京淵輕聲嘆道:「罷了,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說完這一句話,他便止了氣息。
江雲哲見狀呼吸也跟著一窒,而後退到殿前,對著京淵深深三拜,之後便離開了京城,再無蹤跡。
宮內的小太監一日都沒見到永珏帝的面,到夜晚見屋裡燈不亮,顫顫巍巍進屋後卻發現永珏帝滿頭白髮躺在床上沒有動靜。
「……皇上?」
小太監大著膽子上前,用手指探了探皇帝的鼻息。
在察覺不到一絲熱意後他踉踉蹌蹌地奔出金龍殿,揚聲道:「皇上駕崩了——!」
景朝永珏帝,終年五十歲,無妻無子。
永珏帝死後,景朝後繼無人,景,一世而亡。
他死後,景朝四分五裂,各地群雄四起割據,戰亂紛紛,直到兩百年過去,這片土地才被另一人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