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襄,总算安全了,你快些上马车,咱们得趁杀手还没回去搬救兵之前,快点离开齐国,回到大晋!”
见他还目光愣愣一直看着远处那些人离开的方向,一个年龄稍长的使臣,不禁又心思缜密地严谨道,催促他赶快回到马车上。
李洛襄这才暂时放下凝神,去思索那些隐藏着若有似无,蛛丝马迹的可疑事情。
他只又抬头看向他们,然后一脸沉稳地点点头,随后便无声登上了马车。
很快,车轮转动,众人继续快马加鞭,往南行进。
而车厢内,身边人帮李洛襄包扎好了伤口。
见他一脸安静,似在琢磨事情,便有人忍不住好奇,又主动开口道,询问他刚才刺客的事情。
“那些刺客感觉不是寻常人,洛襄你说呢?”
见有人打破沉寂,李洛襄也只是又目光冷冷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想要杀我灭口,一定要阻止我回到南晋面圣……呵,他害怕了,果然我的猜想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这……”
众使臣听罢,不禁又面面相觑,越发疑惑起来。
“先回南晋吧。”
马车继续向南加速行进,寂静中,李洛襄只又目光意味深长道,“等回去了再说。”
而齐宫内,慕琬最后还是没有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冲动下,不禁又去宫中面圣。
来到含光殿前,只见已经有两个不速之客,比他更早一步率先到来。
慕琬上前定睛一看,原来太子慕仁纲,以及他同母弟东平王慕仁威。
这俩人都是胡皇后所出的嫡子,太子年龄稍长一些,跟他的年龄相近,准确来说自己的年龄反倒还比太子更大一点,而他那嫡出胞弟则比他更小一些。
文襄皇帝一脉除了长兄慕瑜外,其他人都与当今皇帝一家关系淡淡,走得不近,尤其是他,因为母亲的事,更是恨极了慕湛,所以连带着他的儿女也没什么好感。
所以,对于面前这两个所谓名义上的堂弟,慕琬倨傲的脸上更是表情淡淡,只微微欠身,卖了太子慕仁纲个面子,向他行了极为敷衍的一礼。
“太子,东平王,别来无恙。”
他只又淡淡道,这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不禁令同样自持身份的东平王慕仁威十分不满,当即就有些冷了脸色。
他是慕湛的嫡子,更是爱子,幼子,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就连太子皇兄都不敢在他面前耍威风,处处谦让着自己,这个慕琬,不过就是仗着已故文襄皇帝嫡子的身份,就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他们兄弟面前摆架子,就像别人天生欠他一样的臭脸色,看了就让人讨厌。
他分明就是不将自己和皇兄,甚至父皇母后他们放在眼里!
愠怒下,他不禁忍不住开口,想要杀杀他的锐气,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如今的大齐究竟谁家才是真正的主人。
“别来无恙啊,河间王,你怎么来含光殿了?要找你娘该去昭信宫才对,你该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他又目光嘲弄地看着他,神情似笑非笑,不禁口气揶揄道,故意用昭信后借题发挥,话语间充满了对他的轻蔑与不屑。
慕琬自然能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里充满耻辱的同时,面上却是铁青着,继续强装忍耐,故作淡定。
原因无他,只因他父亲早亡,没有父皇倚仗,不像他们两个一样,背后有身为当今圣上的父亲做靠山,他知道自己除了空有一个尊贵出身外,并没有任性冲动的资本。
老实说,他并不是头脑一热就爱四处闯祸的愣头青,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除了父亲生前的画像,以及通过他人口中得知父亲生前经历的光辉事迹外,便就再没有了父亲的记忆,他与生父慕澄唯一的联系,大概也就只有这至亲血脉的传承了。
但他仍然挚爱崇敬着自己的父皇,他知道他生前是一个很伟大很厉害的男人,但就算没有这些令人仰慕的光环,他也依然敬爱自己的父亲,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因为他是父亲的儿子,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儿子爱父亲,血脉相连的亲情,天经地义,不容置疑。
父亲的早逝,让他学会了隐忍,低调。
但唯有母亲,是他不容触碰的底线。
他跟父皇一样,同样深爱着自己的母后,所以上回他才会一时冲动跑去了昭信宫叫骂哭喊,以及顶撞大哥,甚至敢与全世界为敌。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但就算母亲不得已背叛了父亲,跟九叔苟合在一起,更有了他的私生子,他也从未真正记恨过她。
他只是感觉有些伤心,有些无力感,对母亲,对这荒唐的世道,更对自己有些许失望罢了。
是他还太弱小,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不能像父亲生前一样,好好照顾保护好自己的母亲。
对于这双方实力悬殊的事实,他曾有过片刻的气馁,却不曾畏惧,想要后退半步。
正因为父亲不在了,他更要代替父亲,保护好自己的母亲,就算再多苦难,也要忍辱负重,继续前行。
所以今日他才又来到了这儿。
他要找九叔,讨要一个说法,还他们母子一个公道。
凭什么要因为他的私欲,要他们母子骨肉分离?
凭什么!母后根本就不需要他!分明就是他自作多情横插一脚,他的出现,非但不能给母亲幸福,只会令她越发痛苦。
她知道母亲跟九叔在一起,绝不会真正得到幸福与救赎,这就是一段孽缘,她肚子里怀的,那是个孽种,是耻辱,更会毁了母亲一生。
他一定要尽其所能,斩断这互相错位的人生,他要让生活回到原点,恢复到原本该有的平静与体面。
他不要让母亲蒙羞,让皇室耻辱。
而在这目标达成之前,他要隐忍,就算面对旁人异样眼光与耻笑,也要继续忍耐,隐藏心思,视若无睹。
于是,他并没有理会慕仁威的嘲笑,只是又神色平静道,“我有事找九叔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