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兄弟至亲,血脉亲情,也不过如此,虚伪到近乎令人发笑,可怜亦可悲。
他看着他,不禁冷笑一声,随即闭眸痛定思痛,再争眸时,连那抹嘲弄的伤痛也彻底舍弃,眼神完全变得冰冷决绝。
面对他的苦苦哀求,他只是又抬脚将他踢开。
“念其至亲,将东平王等人囚于府邸,暂且软禁,严加看守,其余叛臣打入天牢,依法等待发落!”
他居高临下,不禁又声音冷酷地下令,此刻帝王威严尽显。
“是!”
随着话落,侍卫们很快便将一众惊慌恐惧的叛臣押走。
待到四下重归静谧,皇帝思绪良久,不禁又一脸郑重地询问身旁的段曦。
“前线战况如何?”
最近南晋大举入侵齐国,晋阳是最重要的屏障,若是丢了,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犹如往心脏直插利刃,因此绝不可以失守。
“有兰陵王在,晋阳将士更骁勇善战,前线战况良好,陛下大可放心。”
段曦又如实回禀道,慕仁纲听罢,这才稍稍放心。
晋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慕家发家之地,可谓是大齐的根本,多年来,又经慕家数代人重视,武力雄厚,南朝的萧子攸想要攻破晋阳打进来,也绝非易事。
只要晋阳不破,便不用过于担忧。
“此次宫变,尽量封锁消息,以免传出去,影响前线作战士气。”
最后,慕仁纲只是又嘱托段曦。
“至于东平王,及文襄诸子谋反一事,牵连甚广,容朕再想想,要如何妥善处置……处决未下前,一定要严加看守,禁止任何人私下探视来往。”
他眸光锐利,不禁思绪深深道。
“是,臣遵旨。”
而远在妙胜寺佛堂,不闻天下事已久的慕君,在得知谋反事件时,已过去月余。
听说皇帝将东平王囚禁在府邸,前阵刚以谋反的罪名正式下诏,将慕仁威削去爵位,而没过多久,便以一杯毒酒赐死。
而其他文襄诸子,还没有下发处置,慕君感到庆幸的同时,不禁也有些惴惴不安,虽然这对于已入佛门清净之地的自己来说,本该清心寡欲,而六根不净,实在算不得佛祖虔诚的信徒。
虽然长恭没有牵涉其中,但慕澄的其他庶子,好歹也尊称过她一声嫡母,对于这些孩子们,她至今仍保留几分怜爱。
她不禁祈求上苍,希望老天能够保佑他们,给这些孩子们一条生路。
而思绪难安间,一名不速之客,也恰巧在这时贸然闯入了妙胜寺。
当看见李孝桢时,慕君眸里不禁露出些许意外。
“妹妹,别来无恙。”
他风尘仆仆,看着沧桑了不少,似乎最近发生了诸多不好的事情,但却一反常态,此刻在她面前,再没有了先前隐隐功利强势的倨傲,反倒态度和善到近乎卑谦,主动与她开口示好道。
虽然她对李孝桢的为人多有不耻,昔日争吵更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毕竟明面上,他们还算是一家人,既然他来了,态度更是友善,她自然也要尽好地主之谊。
更何况,自从慕湛死后,许多事情,她也已经释怀了。
她不想再去计较太多过往恩怨,放过别人,也正是放过自己,唯有释然,心灵才能得到宁静与救赎。
于是,她不禁也对他露出莞尔一笑。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兄长快请坐,饮杯清茶解解乏吧。”
她淡淡柔声,身上自有如水般平静超脱的神性,只邀他随自己一并入座。
第73章 求她
“妹妹, 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为兄今日前来,实有要事相求。”
李孝桢见慕君亲手为他倒茶, 内心虽有感慨, 却也还是又若有所思道。
慕君听罢, 倒茶的手不禁一顿。
她将杯中清茶缓缓注满,这才又抬眼看向他, 平静的目光中亦染深邃。
“哥哥但说无妨。”
她不禁又认真道,李孝桢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此,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是如此谦逊, 小心谨慎, 连性情都变了。
她猜若不是出了大事,实在走投无路,大概也不会来她这儿走一趟。
“想必最近发生的事,你都听说了吧?东平王联合文襄诸子谋反, 还杀了和彦通, 兵围含光殿, 但被段曦领兵拿下, 最后东平王也落了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李孝桢回忆道, 目光也越发染了几分悲戚。
“陛下鸩杀了东平王,但是他的王妃李幼华, 乃是我的女儿,如今她没了丈夫,无依无靠,更是罪妇之身, 还不知道陛下将要如何发落。”
他一边说着,神情颇为颓废,又疲倦抬手抹了一把脸,开口越发凄凉。
“以及幼华的姐姐,当今皇后李初媛,地位也岌岌可危,段曦平叛救驾有功,陛下已经当着群臣的面,说要择良日迎娶他的女儿段惠为新皇后,估计不久就会正式下诏,行废后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