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身体传递这切肤之爱,他要让她细细感受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痛。
他要向她讨要公平,这是她欠他的,她把爱给了慕澄,慕湛,却独独亏待了自己,这些年来,他孤寝难眠。
“朕有二十年没碰过女人的身子了,朕想要你,你不知道朕这些年来,是有多么地思念你。”
他的喘息越发粗重起来,哪怕话语再强势霸道,给人的感觉却并非占有的满足,反倒是越发情深沉沦的痛苦。
“子攸,你冷静一点!”
她当然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矛盾,以及痛楚,他这是在强逼自己执念过去,长久以来的心魔在蛊惑他一定要占有,仿佛唯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坚强,证明他对她的爱,但本性善良的他,本不该是如此脆弱狂乱的模样。
所以她并未满足他这本不快乐的执念,更制止了他的冲动。
“我懂,我都懂……”
她只是又握住了他的手,泪流满面道。
她能理解他的癫狂,更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体香让我感到熟悉而陌生,我们的身体已然生疏,失去默契,我们的灵魂思想也再不像从前那般心有灵犀,这一切都令朕感到恐惧!你更不明白,朕这些年来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子攸却是赤红着泪眸看向她,更声嘶力竭地反驳她道。
这些年来,他唯有不断用勤政来麻痹自己,才能不致崩溃,减少每日想她的次数。
他感到很痛苦,他不想听她的辩解,但她的身躯,她的气息,对他却仍有安定心神的力量。
他渴望她的温暖。
于是,静谧中,他又贪恋地靠在了她的身体上,深刻感受她脖颈胸膛间的温暖,以及这,失而复得的喜悦……及痛苦。
“慕君,你对不起我。”
他失魂落寞,嗓音嘶哑而无力道,目光更染了些许惆怅。
他们明明都没有朕待你好,可是得到的却都比朕多。
这对他不公平,她对任何人,都比对他要好。
“……”
慕君听罢,内心无比怜惜他,可是她却是没有任何安慰他的勇气。
因为他说得对,阴差阳错下,命运蹉跎了岁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都已变得面目全非。
不管愿不愿意接受,他们都已变成了自己最可憎的模样
她更没有资格,去评判谁对谁错,不管愿不愿意,她确实负他良多,并为此深感愧疚。
对萧子攸,她并非一个好的妻子。
她未语,然湿润美丽的眼眸,却是会说话一样。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伸手安慰般地轻柔抚摸着他的面庞,似是在向他道歉,又似是在向他诉说多年被迫分离的爱意。
萧子攸不禁也凝视着她,感觉自己酒醒了几分,理智回归心头。
“……朕问你,慕安她到底是不是朕的孩子?”
他盛满悲凉的目光,直直盯着她,良久后,只是突然又开口问道。
慕君能感受到此话究竟有多么得凉薄冷漠,以及残忍。
她仿佛又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慕澄的影子。
当年刚被慕澄占有时,得知她已经怀有萧子攸的孩子,他那可怕绝情,歇斯底里的杀意,她至今也忘不了。
萧子攸与慕澄性格不同,慕澄是张扬的,像火一样热烈,而萧子攸却是内秀的人,但他的冷静,往往比跟她大吵一架,更令人感到后背发寒。
她不知道他对于安儿的身份调查过几分,又能够相信几分,但身为一个母亲,她肯定是以自己女儿性命为重。
所以她不禁又目光无畏地看向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对他坦白道,“是,她是我们的女儿。”
慕君现在只是庆幸,慕安确实是她跟萧子攸的孩子,对此她更问心无愧。
但就算她不是他的孩子,她想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欺骗他。
若是年轻时,她大概还会感情用事,但现在的她,已经对人性不敢有太多试探。
她经不起丝毫冒险,冲动的代价也许是她承受不起的,就算她对萧子攸有再多年少时的眷恋,甚至幻想,他也还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帝王。
自己姑且先不说,毕竟还有多年少时夫妻的情分在,但安儿不同,在此之前,子攸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所谓的女儿,对她的印象也就仅仅停留在血缘直觉,以及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间,她甚至都不敢想,他对安儿究竟有没有感情,喜不喜欢她。
所以为了保住女儿性命,哪怕再不愿,她也只能这么做,她也只能是萧子攸的女儿。
而萧子攸在听见她的回答后,脸上虽未有排斥,却也无过多惊喜,态度倒是出奇地平静了。
但她想想也许他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慕安的身份,如今明知故问,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兴师问罪,发泄内心委屈的同时,再确认一遍女儿的身份到底是否有差错,于是便也并不出人意料,见怪不怪了。
“大概不用我说,你也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身世,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见他迟迟不说话,慕君不禁眸染惆怅,语气更是有些悲凉道,她的内心,更生出些许对他失望的痛楚。
他究竟是帝王多疑,还是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个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