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奏摺拿在手中,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想了想,便拿著幾本奏摺,走到床榻邊,坐在床邊的腳踏上。
這樣離著近,無需抬頭餘光就能掃向床榻上的人,倒是讓他心裡安定些。
時間流逝,手中奏摺批了不少,少年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北淳之便招來元裘,對他說了一句。
元裘輕輕回了一聲,輕手輕腳的走出寢宮,大概過了小片刻,又帶著一行人進入,手腳輕快將桌面擺滿了佳肴,其中就有三隻香濃的烤雞。
烤雞香濃,瀰漫在屋內,只見床榻上的人嗦了嗦鼻子,眼睛還未睜開,就在砸吧著嘴。
北淳之瞧得有趣,微微俯身,在少年耳邊道:「想吃嗎?」
眼睛睜開,還帶著些茫然,黎白點了點頭,哼聲哼氣的道:「吃。」
北淳之覺得好笑,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看著蹲坐在桌面銀狐啃著盤子中的烤雞,北淳之是一臉的黑線,他悶聲道:「它怎能上桌?」
黎白啃著雞腿,「為什麼不能?」
這話問得北淳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凡問個孩童就知道這些野物不能上桌與人同吃。
黎白給銀狐夾了個翅膀,他接著道:「除了狐疑,我還與兔子、青蛇、大獅子一同進過餐。」
說著,他瞟了瞟大騙子,要真說起來,他和人一同進餐那才叫奇怪呢。
北淳之啞然,同時更好奇黎白的過往,他道:「你在豐青山與誰一同生活?」
「和好多好多好夥伴呀。」說起山上,黎白的興致特別高,同時又忍不住的瞪了大騙子一眼,抱怨道:「如果不是你拐了我兒子跑,再等幾天我好友死了,我們還能一起吃它的肉呢。」
老鹿的肉多好吃,要不是大騙子他老早就能吃到了,真是越想越氣。
「?????」北淳之總覺得自己聽差了,他臉上帶著詫色:「吃好友的肉?」
「是呀!」
「……」北淳之無言,這話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去接。
「我去年吃過一回,特別的美味。」黎白嘟起嘴,一臉『全是你的錯』的表情。
北淳之輕咳一聲,他道:「你口中的好友,應該不是人吧。」
「當然不是。」黎白昂起下巴,人類都不和他做好朋友呢,本來以為遇到一個人類好朋友,結果還是個把他兒子拐走的大騙子。
果然如此。
北淳之心裡鬆了口氣,只要不吃人就行,同時看著少年的眼眸中多了些憐惜,待在上中居然無人作伴,那得多寂寞。
「你…」
黎白突然停下動作,手裡拿著雞腿也不啃了,他眉頭擰到一塊,「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這眼神,就跟小灰見到它死去的兔子爹一眼。
「沒。」北淳之說著,輕聲細語道:「還要吃嗎?再讓御膳房給你做上一些?」
黎白只覺得更冷了些,這說話的調調,就跟他和快要死去的老鹿說時一樣,聽著總覺得慌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