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離開浦州的那天還是初八,如今已是十五了。
初更之時,車隊終於抵達了驛站。
望見眼前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場景,眾人才終於有重回俗世人間的感覺,劫後餘生的喜悅慢溢出來。
雷家人前去跟驛丞做報備,連玉聽了才知道,原來她們是禹州長史雷擎的家眷。
車隊緩緩行至院內,連玉的馬車在最後,她們剛把車輛停好,雷老夫人已派人送來了兩個房間的牌號。
連玉也不客氣,拿了一個遞給雲柳,便背上弓箭,抽了把鋼刀拿在手裡,提起包袱向房間內走去。
中間讓飛霜去前廳定了兩桌的葷菜送進房間來,她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簡直能吞下一頭牛,已是無心搭理其他。
等到兩桌肉食下肚之後,連玉才有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全身暖洋洋的,通體舒暢。
驛站里的僕婦進來收拾完碟碗之後,又送來兩桶沐浴用的熱水。
一通洗刷,終於去了身上那股粘膩的血腥之氣,連玉絞乾了頭髮,舒服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聽著飛霜進進出出地把房間收拾乾淨,又把明日用的行李衣服整理出來放好。她漸漸放鬆了精神,把耳朵擴散開來,聽著整個驛站的聲音。
倏忽,一個詭異的聲音傳入耳中:「三更動手?」
又一個聲音響起:「嗯。」
連玉精神一陣,晚上有情況,這是有人要在晚上動手呀!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要遭!
她決定好好聽一下,考慮,一會兒去做筆買賣,把這個消息賣給那個倒霉鬼,賺他一筆。
集中精力,靜心去傾聽。
那邊又有了動靜,一人問道:「確定了嗎?甲字七號房。」
連玉一驚,甲字七號房,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她蹭地一下爬起來,從桌上摸起那個木牌看了一眼,上面赫然是用硃砂寫就的五個正楷小字「甲字七號房」。
淦!倒霉鬼竟是我自己。
她把那木牌狠狠擲回桌子上,又躺回床上。她倒是要聽聽是哪些不知死活的狗東西,要跟她過不去。
「確定,穿著紅色衣服,扎了一頭辮子的小孩,這驛站之內根本就沒有第二個,好認得很。」
「三當家,飛鴿傳信來,讓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她的小命。你說,是不是三當家在她手中吃了虧?」一人好奇地問道。
另一個懶懶的聲音,回道:「這還用說,他那次不是這樣,自己本事不濟吃了虧,就讓咱們在這裡給他報仇,真是屁用沒有。要不是長了一張好麵皮,被大當家的妹子看上了,這三當家能輪到他坐?如今,更是不濟了,連個孩子都搞不定,又來支使咱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