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涇渭分明,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今日見了這樣的雷勝,老夫人直覺得五雷轟頂,沒想到自己親自教導出來的兒子,在後宅上竟是這麼個糊塗樣。
雷老夫人把全場眾人掃視了一圈,最後看向雷擎,板著臉道:「雷擎,你還認不認我這個母親?」
雷擎聽了大驚:「母親,您這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不認母親。我能有今天,全得益於母親的養育和教導。」
雷老夫人打斷了他的話:「你還記得我的教導就行,那我就問問你,我們雷氏家規里哪一條允許一個妾穿正紅色的衣服?不說我們雷氏,就是大周朝哪一個有傳承的家族裡允許妾室穿正紅了?還是今天這樣正式的場合?你以為這是打得誰的臉?陳氏的臉嗎?你們真是愚蠢,這打得是我們博州雷氏的名聲,打得是你頭上這頂烏紗帽。這若是在雲京,一個治家不嚴就把你扣得死死的。」
雷擎被說得垂下了頭,冷汗淋漓。
宋婉兒立時慌亂地跪倒在地,喊道:「都是妾的錯,妾只想著母親和姐姐平安回來了,是喜慶之事,該穿得亮色一點。都是妾的疏忽,妾這就去換了。」
「等等,你先在這跪著,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雷老夫人冷冷道。
這時,坐在下首的雷勝看到親娘被欺負,跳了出來,大喊道:「我娘才不是妾。我娘是長史夫人。」之前雷老夫人說的那一大段,他沒怎麼聽懂,但是剛剛母親下跪的時候,他才明白過來。
他最恨自己妾的身份。
刺史家的笙哥兒念書沒有他好,打架也打不過他,每次都罵他是妾生子。
前幾天,他娘一臉開心地告訴他,博州那個老妖婆終於死了,以後他娘就是長史夫人,他就是雷家的嫡長子。
自那以後府中人對他娘的稱呼也由二夫人改成了夫人。
他不知道博州在哪裡,也不知道兵亂是什麼,他只知道那些人死光了,他就是嫡長子。
可是這樣的美夢還沒做幾天,這群人不但沒有死,還活著找到了家裡來。
今日,這些人一來到,又說她娘是妾,又要把他打回妾生子的身份。
他憤恨地瞪著這些闖進家裡的人,罵道:「你們為什麼不死,你們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要活著闖到我們家裡來,你們都給我滾,滾出我家,這是爹娘和我三個人的家,我們不歡迎你們。」他接著哭著轉頭看向雷擎,喊道:「爹,她們欺負我娘,你快把她們都趕出去,把他們抓到大牢里去。」
陳氏和雷家姐妹都震驚地看著發瘋的雷勝,又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雷擎。
宋婉兒哭著撲過去,抱住雷勝,直搖頭:「勝哥兒,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雷擎轉頭看見母親鐵青的臉色,張了張嘴,想解釋:「娘……」
「啪」的一聲,茶杯被仍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裡面溫熱的水灑了出來,濺濕了宋婉兒的紅色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