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玉剝了一顆在口中嚼著,手中又從盤中摸了一顆。
這時,看到樓下有一青衣少年正抱著兩軸畫,在匆匆而行。
她的眼睛驀地亮了起來,這少年看著分外眼熟,不是孟澤深的小廝寒竹是誰。
一顆圓滾滾的板栗脫手而飛,「咚」的一下敲在寒竹的頭頂上。
寒竹驚叫一聲,捂住腦袋回頭去看,見四周並無異常。
一陣咯咯咯的清脆笑聲從頭頂傳來,他昂起頭往上看去,看到了一個滿頭扎著小辮子的熟悉的腦袋。
寒竹皺著眉頭,沒好氣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他其實想說,你不在春香院呆著,怎麼在這裡?想到在大街上說這樣的話實在不合適,便只問了半句。
連玉眼珠子轉了轉,一臉壞笑,回道:「我來找我爹呀!」
寒竹疑惑地問道:「你爹在禹州?你是禹州人?」
連玉又摸了一顆板栗扔了下去,這次沒有敲頭,扔在了寒竹手中,笑道:「我爹在哪裡,你不知道嗎?」
寒竹伸手接住了那顆板栗,無語道:「你爹在哪裡,我怎麼會知道。」
「請你吃栗子。」連玉又笑了,這次笑得更加燦爛,寒竹看著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哎呀!你整天跟著我爹,竟然不知道我爹在哪裡?」她又咯咯咯地笑起來。
寒竹瞪大了眼睛,震驚道:「你……你……你又亂認爹,我家公子還沒有婚配,你莫要糟踐他的名聲。」
若是傳出朔北孟公子未婚生女的謠言,那還得了。
天南海北的,誰知道最後會傳成什麼樣,沒人會想到,是這麼大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女兒。
人們只會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只會以為是個襁褓中的嬰兒,認為他們家公子私德有失。
連玉站起身來,一臉沉痛道:「你莫要胡說,我爹拋下我一走了之。我好不容易尋到這裡,你竟然還幫著他隱瞞,不承認我這個女兒。快點說我爹在哪兒?」
看著周圍已經有路人駐足圍觀過來,寒竹著急地結巴道:「你……你……怎可這麼無理取鬧。」
他輕移腳步,想跑。雖然現在走了,會被認為是心虛,落荒而逃,但總好過讓這個臭丫頭越說越離譜吧?
然而還沒等他下定決心跑路,連玉已經手撐窗台,翻身一躍,從會元樓二樓跳了下來,一把抓住寒竹的衣擺,眼睛裡擠出兩顆珍珠淚,哽咽道:「我爹到底在哪裡?你快點帶我去找我爹。」
周圍圍觀的人已經對著他們開始指指點點,寒竹的頭頓時一個變成兩個大,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遂把心一橫,從腰間抽出匕首,電光火石之間割斷被連玉抓在手裡的衣擺,「嗞啦」竄了出去,消失在大街的人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