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深的視線在她輕輕顫動過的耳朵上,似有若無地掃過,跟著停下了腳步。
「你先回去吧,我……」
「聽到了?」孟澤深問。
「嗯?」連玉一驚,看向他,「你……你知道?」
孟澤深淡淡道:「繼續聽。」
連玉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靜心仔細去聽。
一個時辰後,兩人坐在客棧後院的八角亭中,連玉舔著一個月中嫦娥的糖人。
孟澤深的手中也捏著一隻,是后羿射日,畫工精細,惟妙惟肖。
后羿拉滿彎弓,箭指蒼穹,甚是英武。
他沒有吃,拿在手中轉著圈,側轉眸子,看向舔得正歡的連玉:「現在可以說了嗎?」
連玉砸砸嘴裡的糖汁,說出的話也黏黏糊糊,帶著糖汁的粘稠:「南詔易主了?」
「易主?」孟澤深重複一遍,「知道是哪個王子上位嗎?」
連玉嘴角扯出一抹笑,手指在自己的脖頸處輕輕劃了一道:「王子們的頭顱都搬家了,上不了位了。」
「是誰?」
連玉看了看手中的糖人,月亮已被吃光,只剩下一個光光的嫦娥在上邊,沒有了月亮,這就不再是月宮中的嫦娥,不再是偷吃靈藥飛升天上的嫦娥。
她從孟澤深手中抽出后羿,把兩隻糖人擺在一起,笑道:「還是這樣好,兩個人熱熱鬧鬧的在一起。」
「你知道南詔九王叔嗎?好像叫楊庭易。現在的國主是他。」連玉道。
孟澤深:「南詔國主最小的弟弟,年齡和他兒子差不多大。」
連玉將手中的嫦娥和后羿疊在一起,兩個糖人瞬間黏融起來,再也分不開。
她張開嘴咬了一口,用力扯下一塊,嘴角拉出一條長長的棕黃色的糖絲。
糖絲在搖搖欲墜之際,又被她伸出的舌頭,三兩下捲入了口中。
「據他們說,這個九王叔楊庭易偽裝身體不適,養病多年,在深山之中訓練了大批人馬,於一個月前,王子們爭鬥最激烈的時候,圍了都城。」
「王室人員已經被屠戮殆盡,朝中官員被清算者無數。整整清理了一個月,才徹底打開都城的城門。」
「那個叫小風的,才找到機會,帶著消息回來。現在南詔已經掌控在楊庭易手中。」
連玉忽然往前湊了湊,道:「你知道他把兵藏在哪裡的嗎?就是雲峰山脈的南麓。」
「我猜想,周顥的鐵礦石就是賣給了他,用於武裝他的軍隊。」
孟澤深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出聲。
連玉也不再說話,開始認真吃起手中的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