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一路殺進客棧之中。
客棧前堂,門窗大開,桌椅倒了一地,雪白的牆壁上噴濺了赤紅的血,在門口大紅燈籠的映照下,與牆上貼著的「福」字,形成一種陰森詭異又嘲諷的畫面。
連玉雙目一掃,地上只有兩具敵兵的屍體,並未見到熟悉之人。
里院傳來「哐哐噹噹」翻找的聲音,她不再停留,循著聲音的方向殺了過去。
那聲音,竟然還是從她的房間中傳出來的,連玉目眥欲裂,整個人如狂怒的旋風一般,舉起長刀,縱身扎了進去。
穿著南詔軍服的士兵聽到動靜,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已被一刀穿胸。
他的頭垂了下去,正好看到從自己跳動的心臟中刺出來的一截刀尖。
刀尖是紅的,鮮紅色,流動的紅色。
那刀與他手中握著的刀一樣,是南詔士兵的刀,是同伴的刀。
不過,他已經沒有力氣回頭去看看,背後那個殺他的人是誰,便氣絕而亡,倒下去,正倒在床前,堵住了床底。
連玉站定,手扶雙膝,緩了一口氣,然後起身一腳踹開這人的身體,嘴裡罵道:「狗東西!姑奶奶的錢也敢肖想。」人已埋頭鑽進了床底下。
一番細簌鼓弄,她從床底爬了出來,手中拖著一個外形不太正經的劣質瓦罐。
一拖出床底,手就迫不及待伸了進去,直至碰觸到,那熟悉的包袱布料和包裹形狀,才終於松下心中繃著的那根弦,癱坐在地上。
人抱住瓦罐靠上去,親昵地用臉貼了貼:「我的小財財,幸好你們還在。」
她剛才奔跑入院中的聲音,已驚動了另外兩個在其他房間搜尋的南詔士兵。
兩人提刀走出來查看,正與落在後邊的飛霜相遇。
兩人看一看飛霜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劍,瞬間一齊舉刀拼來。
刀落,人倒。
飛霜提著劍進了屋子,劍上的血,更紅,更多,所過之處,地上留下一條血珠連成的清晰的紅線。
屋子里的連玉,已脫了那層被血染透的外衣,正往腰上系一個長條形的布袋子。
那袋子,飛霜很熟悉,是連玉平日裡裝金銀財寶用的。
連玉見她進來,提醒道:「你的東西呢?快看看還在不在?」
飛霜走向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衣櫥,頭伸進去,左右翻了翻,然後起身,淡淡道:「沒了。」
這時,連玉已把瓦罐中的財物全部裝在身上,又撿起一件翻找時被扔在地上的乾淨外衣,往身上套,訝然道:「沒了?」
「嗯。」飛霜表情淡淡,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連玉系好身上的衣服,確保銀錢全部裹得緊緊的,不會因打鬥掉落,瞥一眼飛霜身上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服:「你也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