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玉下了馬,在黑風怪的背上拍了拍,「自己回馬棚呆著去。」
黑風怪看一眼馬棚的方向,磨磨蹭蹭,拿蹄子刨著地,並不往裡走。
———本馬王丟掉的面子,該怎麼撿起來?
連玉見它又開始墨跡,一巴掌忽在了馬臉上,警告道:「怎麼,等著我送你回去,然後給你拴在馬橛子上?」
她小手又拍拍黑風怪漆黑的馬臉,威脅著輕笑道:「沒想到你還喜歡束.縛感。」
黑風怪聞言,刺溜一下躥了出去,直奔馬棚,留下一屁.股滾滾煙塵。
連玉拿衣袖捂住口鼻,揮舞著另一隻衣袖扇開煙塵,向客房走去,心中把黑風怪大罵特罵了一頓。
並不是連玉多麼文明,而是煙塵之下實在張不開嘴。
心中掂量著聽到的那幾句話,「聖旨」、「賜死李承基」、「人頭」、「回京復命」。
聽起來是大事,但想想崖州都陷落了,這好像又不是大事。
連玉剛走到房間門口,還未推門,又退了回來,轉了個彎走到孟澤深的房間門口。
手貼上門板,剛要推開往裡進,想到他之前黑髮盡散的樣子,手又默默地蜷起來,在門上咚咚敲了兩下。
「誰?」屋裡響起孟澤深慢條斯理的聲音。
「表哥,我進來了哈。」下一瞬,門被推開,人已經出現在屋子裡。
她見孟澤深的眉頭又微微蹙起,爭辯道:「我這次敲門了,你怎麼還有意見。你是不是對我這個人有意見?有你就說出來,我酌情看看想不想改。」
話是這麼說,人卻已經在桌邊自在地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喝,毫不客氣,仿佛在自己的房間一般。
孟澤深橫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書,然後閉上眼睛,捏捏鼻樑山根,慢聲道:「說吧,又有什麼大事?」
「事是有一樁,不知道算不算大?」連玉喝完一杯,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
「說。」孟澤深的聲音懶懶的。
連玉:「哦,我剛才去了一趟節度使衙署,遇到一個叫朱公公的,他從雲京帶了聖旨來,要賜死李大人,割了首級帶回雲京復命。」
孟澤深猛地睜開了雙眼,盯著連玉,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種話有什麼好說著玩的。」連玉玩著手中的茶杯道,「你說,我們需要告訴李大人嗎?他知道了會難過吧?」
孟澤深沉思半晌,開口道:「說吧,李大人有權利知道這些,也需要自己去面對這些,你不能替別人做選擇。」
連玉:「啊?這樣嗎?我好像已經替他做過選擇了,比如敲暈了帶走。」
……就很難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