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桌子上老大夫寫好的藥方子,看了一看,向外走去。
行至後院,叫來正在跟著飛霜練武的柏松,讓他去城中最好的藥鋪抓藥,回來煎好了給孟澤深送過去。
自己則轉了方向回到李老頭的屋子。
進到屋內,她拿掉李承基口中的床帘布,卻沒有給他鬆綁,人懶懶地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手托著腮好奇道:「你為什麼不願離開崖州,要留在那裡等死?」
李承基嗤笑道:「老夫豈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家國危亡之際,自當傾力以付,置之生死於度外。」
「若是被俘虜了呢?」連玉問。
「一刀以殉國而已,豈能任蠻夷驅使。」李承基說得鏗鏘有力。
連玉看著他激動的紅臉,是激動的吧,應該不是氣得,淡淡道:「您還挺愚昧。」
「臭丫頭懂什麼,私自離開流放之地是為對陛下不忠,見百姓落難而不救是為不仁,棄朋友而先逃是為不義。老夫如今已是不忠不仁不義之輩,又有何顏面見世人。」李承基憤然道。
連玉悠悠然道:「李大人這般持聖賢道的,一生所求不都是為國為民嘛。我年紀小,不懂那些複雜的大道理,但也知道,為國不是為皇帝一人盡忠;為民也不是一介書生螳臂當車;與朋友相交,也不是為了生死與共江湖義氣。」
「求忠,求仁,求義,不就是求名嗎?求一個生前身後名,求一個青史留名。」
「讀書人的毛病,捨得了一條性命,舍不了一身虛名。」
「若真是一心為國為民,又何懼一身污名,世人誤解;又何懼潛行暗道,獨心行事。萬里江山是國,一地村寨也是國之一隅,天下萬民是民,三兩孩童也是民。李先生如今做不了一朝宰輔,難道不能先教化一地一民。苟且偷生又如何,真正為國為民的心,豈是一兩句污言穢語能阻擋的。不然,我便要以為先生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
「先生不管是死在南詔的屠刀之下,還是死在皇帝的聖旨之下,都是罔顧了一肚子的詩書,不若挺起脊樑,苟且偷生幾年,尋兩個弟子,將一身所學傳承下去,或者尋一處草屋,著書立說,將通身所學傳揚後世。死很簡單。不計生前身後之得失,不計生前身後之名利,為國為民活著,卻很難,那先生是怕了嗎?想一死了之,賺一個鏘鏘風骨的名聲。」
「先生若是說一句怕了,我就再走一趟,親自送先生回崖州,圓先生一個忠義兩全。」
李老頭被她激地直接吹鬍子瞪眼,嚷道:「老夫怕什麼,老夫這輩子就沒有怕過,老夫什麼時候貪圖過那兩句虛名。」
「過來鬆綁,老夫要好好活著,要比田閹賊活得更長,田閹賊休想阻我的路。」
連玉垂眸一笑道:「這樣就很好,朝廷失一材便失一材,天下自有材用處。那皇帝的賜死聖旨,先生也不會放在心上了?要不然,我一個女娃娃,也要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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