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下了城樓,騎上馬離開。門外,一身公子哥裝扮的鳳亭就到了城下。
若是她再晚一刻走,必然要嘆一句「冤家路窄」,拔下弓箭,取了這南詔小子的狗命,為林大人、為五百將士、為崖州上萬百姓報仇雪恨。
而鳳亭也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替蠻樹將軍報仇殺之而後快的臭丫頭,此時就在一門之隔的城內。
一道門,兩個人,門里門外,駿馬奔馳,距離越來越遠。
今日的節度使衙署,本來備了宴席來招待各地援軍的大小將領。現在獨獨到了青州軍一家,滿打滿算也就三千人,羅天雄忍著憤懣,將這豐盛的宴席直接答謝了青州軍上下。
菜剛上來,酒還沒有喝上一口,斥候便連翻帶滾地爬了進來:「報!急報!南詔襲城!」
「嘩啦啦」席間眾兵士全都站了起來,而羅天雄因著身體肥胖,一站一哆嗦,直接摔了下去。
半晌才在左右的幫扶下,從地上站起來,扶了扶歪到一邊的官帽,佯裝淡定道:「鎮定!鎮定!兄弟們隨我老羅入內議事。」
他這一把裝得著實的好,雖然摔了,但那好像是個意外,起來之後,不管心裡多慌,面上倒是平靜得很,跟他的話一樣鎮定。
隨後,慢悠悠,從容閒適地邁著小方步,領著將官們和那送信的斥候進了議事廳。
待那斥候仔仔細細將事情講了一遍,又回答了各位長官們的問題,便退下了。
羅天雄看一眼左手邊,黔中道的將軍、副將、校尉們坐一排,再看一眼右手邊青州軍的將軍、副將、校尉們坐一排,兩相對望,涇渭分明。
羅天雄坐在上首如坐針氈,他向左問一句:「陳將軍有何良策?」
陳將軍撫須一笑:「青州軍素來勇猛無敵,還是先聽聽鄭將軍的高見。」
羅天雄又轉向右邊,堆著笑臉問道:「鄭將軍現在咱們該如何應對?」
鄭將軍喝了一杯茶,悶聲一笑,回道:「我今日剛到,現在是兩眼一摸黑,哪裡比得上陳將軍了解地勢布局,還是陳將軍來吧,我等仔細聽著,認真學著。」
羅天雄吃了兩下閉門羹,心下急得腦門上都出了汗,但他也不能怯場,借著低頭喝茶,悄悄用衣袖抹了一把,將那汗液擦了。
眼睛左瞟一下,黔中道三千人,右瞥一下,青州軍三千人。
他姥姥的!怎得正好三千對三千,勢均力敵上了,要完!要完!
他腦瓜子滴溜溜地轉,轉得都要磨出火星子了,也沒想出什麼好主意。
真是腦到用時,方恨頭小。
又是左邊一問,右邊一問,再次被兵油子老手陳、鄭兩位將軍推了回來,毫無進展。
他於是收了收肚子,提一提氣,把在坐各個大小官員都掃了一遍,然後氣沉丹田,大聲提議道:「要不,咱們一起跑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