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回身看去,連玉已經退後一段距離,沖他急速跑了過來,他趕忙下蹲馬步,兩手在身前一疊。
連玉一腳踩在他交疊的雙手上,陳啟用力往上一抬,她借力凌空一翻,已到了帳篷頂部。
拔出腰間匕首,快速割斷固定的繩索,用力往外一扯,帳篷外的這一層,做過特殊處理的毛氈,便「嘩啦啦」落了一地。
飛霜立刻開始收拾掉在地面上的毛氈,連玉則將帳篷頂上的毛氈一片片捲起來,用繩索綁好,再扔下來。
「砰」,最後一個毛氈卷落下來,連玉也跟著跳了下來。
這時,一個士兵從遠處跑來,笑道:「老大,成了,成了,咱們三百人把南詔的數萬大軍打得屁滾尿流,老子能吹一輩子。」
「其實,可以吹好幾輩子,寫進族譜,讓你的子子孫孫全文背誦,此等風光之事,不得吹他個幾百年。」連玉一邊幹活,一邊隨口接道。
「兄弟說得對,得寫進族譜,必須寫進族譜。」那士兵高興地手舞足蹈。
陳啟道:「別瞎得瑟,你一個孤兒,哪裡來的族譜,連姓都是跟著老乞丐撿的。」
「英雄不問出處,偉跡流傳千古。」連玉又插了一句。
陳啟往她那邊看了一眼,只見那丫頭還在認真搗鼓地上的毛氈,連頭都沒抬一下,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那士兵卻情致高昂,贊同道:「有了這等功績,老黃我也可以開宗立譜了,以後有族譜,有子孫,傳流千萬代。這位小兄弟果然有見識。」
他循著陳啟的視線看過去,「咦」了一聲,驚訝道:「這里怎麼有個小丫頭?」話音剛落,飛霜拖著一截毛氈,從另一側轉了出來。
老黃一看,又道:「咦,兩個小丫頭,老大,她們是誰?怎麼在這里?」
連玉手下不停,頭還是沒抬,嘴裡接道:「友軍。」
老黃眨巴著一雙牛眼,看著陳啟,在問,老大,她們是不是把我當傻子,這么小的友軍,還是女孩子,還只有兩個?我是那麼好騙的傻子嗎?
陳啟臉色不變,淡然道:「是友軍。」
老黃問:「哪裡的友軍?另外七路援軍不是還沒到嗎?難道是黔中道的友軍,陳生泰有這麼好心?」
「淮南道友軍。」連玉答。
老黃直接跳起來,叫道:「你不要編得太離譜,淮南道拒絕發兵,一個人都沒有來,哪裡來的淮南道友軍。」
「我倆一人可抵千人,兩個人就是兩千兵,怎麼能叫一個人都沒來呢。」連玉微笑著說,「我爹爹說嶺南太窮了,派我倆來就行,我倆吃得少。」
「你爹是誰?」老黃跟著問。
「我爹當然是淮南蕭扶城啊。」連玉嘿嘿直樂,「不然還能是誰?」
老黃嗤笑道:「你個丫頭,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比老黃我還能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