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深抬起頭來,幽幽地盯著他,也不做聲,但那明顯是看傻子的眼神,又透著絲絲危險。
傅衡記憶回籠,訕笑道:「哎,哎,我一時忘了你不行的事。」
孟澤深冷聲道:「算了,以後還是書信聯繫吧。」
傅衡趕緊轉移話題,笑道:「那個田黃石,你最好快一點下手,遲則生變。」
……
小院之中,連玉趴在地上,遠遠聽到,胖子衛進和他的爪牙護衛終於走了。
她收回手,從地上坐起來,環顧四周,見這一處的房屋很是簡陋,看上去搖搖欲墜,跟幾十丈之外西市的繁華,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院子倒是不小,種滿了連玉不認識的植物,打理的井井有條,一派欣欣向榮之象,與破敗的屋子完全不同。
「我的苗苗啊!我好不容易養活的小苗子,都被你給壓壞了。」身邊傳來一聲悽厲的哭號。
連玉垂眸,這才發現自己摔在了一處冒著各種苗苗芽芽的地里,那臭氣就是小苗子旁邊黑黢黢的東西散發出來的。
她蹭地一下跳了出去,站到沒有臭土的地方,看著幾株被自己壓斷的小苗芽,道:「多少錢?我賠給你。」
孫慈回過頭來瞪著她,怒道:「多少錢也賠不了。」
連玉這才注意到,他一身儒服,是個讀書人的打扮,睜大眼睛瞪回去:「那不賠了,正好省點錢。」
孫慈見她不過是個孩子,不願再與其計較,起身從門口不知名的植物上折了數根小枝,冷哼一聲:「大門在此,慢走不送。」然後邁步走回剛才的小苗前,輕輕扶起來倒下去的小苗,將小樹枝貼在一邊,用麻繩細細綁縛住。
連玉並沒有走,轉身看到門的另一邊,那處空地上用泥土壘制了很多土包。
她走到近處,仔細一看,竟然是各種堤壩的模型,地上有未乾的水痕,可見這些都是實驗過的,頓時對他生了興趣,不再急著離開。
踏入其中,研究起那些形狀各異的堤壩水利建設。
孫慈醫治完幾株慘兮兮的幼苗,回身見這姑娘還沒走,竟然又躥進了他的模具田中,大叫道:「出來,你給我出來,莫要碰壞了。」
連玉聞聲,輕輕一躍,跳了出來,站到他身邊,問道:「你是工部的官員嗎?這些水利工事設計的真好。」
孫慈回道:「不是。」
連玉沒在意他的回話,手指著最近處的那一個,讚嘆道:「雨季蓄水,旱季溉田,設計得相當精妙。」
孫慈喜道:「你竟看得懂。」他又指了另外幾處問連玉。
連玉都能說上幾點來。
孫慈大喜,終於遇到了一個懂他的人,不覺得他是傻子,搗鼓的是些無用之物。遂從灶房裡取出餐食招待連玉,一邊吃,一邊拿了一本厚厚的筆記圖畫冊子,與連玉講解他的這些建設理論。
連玉戳了戳桌子上黑乎乎的東西,外皮滾燙,一股焦糊的氣味,像是從火堆里剛扒拉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