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顱已經用石灰醃製過,數日不腐,能保證北漠的使者一眼就辨認出來。
自從北漠使者到了,衙署中的大堂就沒有閒過,今日這樣討論,明日那樣討論。
孟延禮坐在上首,就那麼聽著他們各抒己見,激烈探討。
總結起來,就只有一個點,那就是將連玉活著送去北漠,還是屍體送去北漠。
反正送去是所有人的共識,但是死是活成了他們的爭論點。
孟延禮也是覺得好笑,這幫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管是軟骨頭的,還是硬骨頭的,現在都成了沒骨頭。
他輕輕瞟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大兒子,對他的愚蠢有了新的認識,利用一個小孩子去攻殲自己的弟弟,就為了手中那點權力。
做了還做不好,一件小事兒,做得到處漏風,真是不夠丟人的。
連玉提著頭走進來的時候,大堂內的爭吵聲倏然停了,人人都挺直脊背,端正臉色,做出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
連玉提著人頭,躬身抱拳道:「連玉見過姑父,見過各位關心我的大人們。」
她說這話的時候,抱拳的手中還提著那顆人頭,她的臉離那人頭不過兩寸的距離。
一些心理素質差的官員,已經忍住不乾嘔起來,甚至有一個直接跑了出去,扶著樹直接吐了。
孟延禮應了一聲,側頭望向左側,道:「這是北漠來的使者金克木,你們先將事情當面理清楚,咱們再做論斷。」
那使者一臉悲痛地盯著連玉手中的人頭,立刻起身跪拜,哭道:「三王子啊!你死得好慘啊!」
連玉笑著走到使者面前,將手中的人頭交到使者手中,道:「他不慘的,我技術好,能保證無痛。」
金克木捧住三王子頭顱的手不停地顫抖,不知道是嚇得,是噁心得,還是悲痛得。
「你好好辨認一下,殺了那麼多,我也不知道這個對不對。」
「你……你這個妖女。」金克木怒斥道,「你必須跟我回王庭,接受九十九刀剮刑,向三王子贖罪。不然我們北漠的五十萬大軍就要踏平朔北。」
連玉笑道:「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我想問一下,你這次過來一共帶了多少人?」
她笑得很天真,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剮刑一般。
金克木昂然道:「兩個人。」出使過來談判而已,他一人足矣。
事實是,他帶得人多了,朔北也不會放他進來。
連玉看看他身後站立的兩個年輕人,問道:「只有你們三個人?」
「嗯。」金克木回道,氣勢十足,毫無畏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