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前的陶西雲,幽幽嘆了一口氣,從連玉手腕上收回探脈的手指,輕輕拉了一下被角將連玉的手蓋上。
「她……」孟澤深一開口,才發現聲音緊得厲害,喉間帶著哽咽的鈍痛。
陶西雲擺擺手,讓他先不要出聲,喚了家僕去煮一碗靜心茶來。
「傷在頭顱之內,也許明日就能醒來,也許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陶西雲輕聲道。
「舅父!」孟澤深抓住他的手臂,眼睛發紅。
怎麼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呢!
她那麼活潑好動,精力旺盛到不可思議,怎麼會一輩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
陶西雲道:「你急什麼,我說的是最壞的結果,身體沒問題,人是死不了。」
「還有,你要做好準備,她醒來以後可能會恢復記憶,也可能再次失憶,甚至連你也不記得。」
「唉,你陪陪她吧!」陶西雲轉動輪椅,看了一眼立在旁邊的飛霜,「霜姑娘,幫我推一下吧。」
飛霜知道他這是想支開自己,遂伸手扶上輪椅,推著陶西雲出去。
孟澤深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凝神看著連玉。
抬手將連玉鬢角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柔聲道:「醒過來,好不好?」
指腹觸到白淨的耳廓,涼,刺骨的涼,在炎熱的夏日裡,這涼更是透著一股陰寒之氣。
孟澤深搓了一下自己的指腹,仿佛感受到了生命在流逝。
他看到被子角處露出的一抹青蔥指尖。
呆了半晌,掀開被子握住那手,將其貼在自己的臉上。
手很涼,比耳廓更涼,像數九寒冬的冰棱,但孟澤深的臉卻更熱,緋紅一片。
仿佛做了什麼逾禮羞恥之事。
「表小姐怎麼樣了,醒了嗎?」落後了一刻鐘的寒竹,終於趕到了,迫不及待地衝進房中。
「公子!」他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僵立在門口,睜著大眼睛,一動也不動。
「出去!」孟澤深淡定自若地將連玉的手放回被子中,臉上的紅色卻不降反升。
寒竹突然一個激靈,驚醒,退了出去。
孟澤深替連玉理了理被子,輕聲道:「我會想辦法,讓你醒過來的。」而後起身走了出去。
陶西雲坐在聽水軒中翻看醫書。
山風從溪水之上吹來,為炎炎夏日送來一絲涼爽。
孟澤深走了進去,將他手側閒著的另一本醫書拿了過來,翻開細看。
「你現在臨時抱佛腳,有什麼用?」陶西雲道。
孟澤深頭也不抬,回道:「我學得快。」
「行。」陶西雲沉思片刻,「你在這裡看書,倒不如想一想,有什麼辦法能夠激起她的求生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