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西雲探了脈,笑道:「好了,這口血吐出來,心血通暢,人便好了。」
「那現在……」飛霜剛要問。
陶西雲打斷了她的話,道:「年輕人,不要急。再緩一緩就醒過來了。」
他抬頭看了看外面高掛的太陽,道:「日落之前,定然能醒過來。霜丫頭,推我出去吧,醒了就能吃藥了,得給她配點補身子的藥。」
孟澤深起身,伸手握住輪椅推手,道:「替她換一身衣服吧,我推舅父出去。」
藥室中,陶西雲嘆聲道:「看樣子,這丫頭是什麼都想起來了。」
「嗯。」孟澤深淡淡應道。
「你激她了?」陶西雲詫異。
「嗯。」孟澤深道,「左右不能看著她就此消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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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飛霜替連玉換了一件新的睡袍,又打了熱水,替她擦了一遍手和腳。
剛端著水盆從屋中走出來,就遇見了立在門口的孟澤深。
「醒了嗎?」
飛霜搖了一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孟澤深轉身進了屋子,又坐回床側那張椅子,靜靜看著連玉的臉。
雖然人沒醒,臉上的蒼白之色已經褪去,連嘴唇都紅潤了起來,變成了淡粉色,眉心凝結在一起,睡得很是不安穩。
那粉色的唇瓣,再次溢出兩個字:「哥哥。」
手指胡亂地向四周探尋著,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孟澤深將自己的手伸過去,試探了一下,立刻被那隻探尋的手抓住。
手指柔軟溫熱,卻抓得很用力,唇間呢喃著:「哥哥。」
線長的睫毛顫動著顫動著,終於倏然睜開了,眼睛裡有一瞬間的空濛,而後視線緩緩偏移到了孟澤深的臉上。
她就這麼沒有情緒地看著,看著,臉上的表情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良久,她忽而坐了起來,孟澤深剛要起身去扶,連玉已經整個人撲了過來,撲進了他的懷中。
纖細的人兒,緊緊地貼在他的懷中,將臉埋在他的頸間,一動不動,也不吭聲,只是時不時地往裡貼一貼,想靠得更近。
孟澤深緩緩抬起手,攏上她的後背,將人抱在懷裡。
就這樣過了許久,一股滾燙的淚水從他脖頸間流下,浸濕了衣襟,浸濕了胸膛。
「哥哥,我的哥哥死了。」隨著熱淚,悶悶地哽咽聲從脖頸間滑出,「我以後再也沒有哥哥了。」
孟澤深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然後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往裡按了按,讓她貼得更緊一些。
安慰道:「以後還有我,我來做你的哥哥,替他照顧你,寵你。」
他的臉側了側,在她的發頂摩挲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