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覺這燈籠甚有趣味,開口問道:「這燈籠是誰準備的?」
小丫鬟笑著柔聲回道:「是姚姨娘準備的,府中只有七小姐可以用。」
蕭霽月輕輕笑了一聲,這姚姨娘果然是個妙人。
蕭扶城透過窗子看著漸行漸遠的紅色身影,心中狠狠啐了一口:睡什麼睡?你說了那些話,我今晚還能睡得著就有鬼了,真是個討債鬼,不孝女,哼!
次日,蕭霽月攜了重禮,再一次登了秦士廉的府邸。
差不多用上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請動了秦士廉去三月山莊,幫他訓練那些追隨而來的大漢,同時教導飛霜和張戎如何練兵,如何帶軍。
飛霜雖然功夫高,但是在朔北之時,大多時間都跟在她身邊,帶兵經驗匱乏,這一方面反而不如柏松。
她必須快速成長起來,能夠獨立帶兵,獨當一面。
和秦士廉約定好了去三月山莊的日子,蕭霽月又去衙署稅部視察了一番今年賦稅的進度,而後才回到琢玉園。
自四小姐蕭清芍死後,那座小樓連苑已經沒有住,姚姨娘派人從裡到外徹底清掃了幾遍,然而蕭霽月也沒有再住回去。
她現在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每日里進進出出的,相較於曲徑通幽,深閨內院的小樓連苑,前院的琢玉園中反而更加方便。
太陽西沉,金黃的光線打在窗欞上,在冬日里染上一層暖意。
書房之中早已燃了燈火,北邊的牆面上掛著的所有書畫都被取了下來,現在掛上了一張特別製作出來的巨幅畫布。
畫布前立著梯子,蕭霽月換了輕便的勁裝,坐在梯子的頂端,一手拿著張畫稿,一手握筆,正在凝眉端詳手中的畫稿,時不時抬頭對著巨大的畫布比量幾下,又垂首研究手中的畫稿,旁邊站著數個小丫鬟,手中托舉著各色顏料盤,細心伺候著。
書案上,茶几上,軟榻上,處處都擺滿了一張張奇怪的畫稿,簡陋的圖案,彎彎曲曲的線條,不通其意之人,根本看不懂這是什麼。
這些正是蕭霽月從浦州城開始,一路走,一路畫的地圖原稿。
起初是沒有辦法,只能自己畫,後來不管是在朔北,還是淮南,她都想盡辦法找過,沒能找到一張完整的大周疆域地圖。
這圖如果有,最大的可能是在雲京的兵部,能偷出來的可能微乎其微,不值當冒險,而且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的,說不定跟這個世界上一些遊記地圖一般粗陋,倒是不如自己畫一副。
她作為蕭霽月活著的前十年,還算精於書畫,又擁有連玉那部分異世界的知識加持,自己畫一副也不是多難的事情,而且沒有人比她更令了解腳下丈量過的土地。
她這一畫,就沒日沒夜地畫了五日,還沒有完工,只是打出了初級底稿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