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西流不再去看蜷縮在地上的兒子, 從最近的一張桌子上,摸起一壺酒,仰頭往嘴裡灌去。
一邊向外走,一邊灌, 流出來的酒液沾濕了他的鬍子, 又滴落到衣襟上。
昌州城上的街道很繁華, 像江都城一樣繁華, 也像朔州城一樣繁華。
在這個四處狼煙、遍地山匪叛軍的時期,每一座有節度使坐鎮的大城, 都依然很繁榮, 甚至於比以前更加繁榮。
周圍的有錢人帶著財富快速聚集到這裡,來尋求安全庇護,和朝廷權力的弱化, 造就了這些城市的繁榮。
蕭霽月騎上馬, 帶著眾人慢慢行過長街, 街上人流如織,但是在他們走過之時,已經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兩側的人群在打量著他們,樓上那些打開的窗子裡, 也有很多人在打量他們。
突然, 蕭霽月抓起背後的黑色長弓,搭箭松弦, 一支長箭猛然射處,街上有些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聲尖叫起來。
更多的人立刻看向利箭飛去的方向,只見這支箭將一支飛馳而來的長箭從箭心劈開,力道不減,沿著那支箭射來的方向,繼續往前飛去,穿透一扇窗戶,射入其中。
「啊」的一聲驚叫從那間屋子傳出,蕭雀已經飛身下馬躥了出去。
轉眼的工夫,那扇窗子從裡面推開,蕭雀站在窗前,手中提著一個被一箭穿喉的屍體站在那裡。
他抬手將屍體扔了下去,跟著自己也從窗戶跳出來,走到蕭霽月跟前稟報導:「小姐,只有一個,已經死了。」
蕭霽月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普普通通的容貌,普普通通的穿著,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她點點頭:「嗯。」
拉了一下韁繩,驅著馬兒繼續往前走。
蕭雀跳上馬背,立刻跟上,也沒有再管地上的刺客。
前方的人群快速向後退去,讓開的道路更加寬闊了。
這時,變故再生,一個人從旁邊茶樓的二樓掉了出來,摔在蕭霽月的馬前,隊伍再次被迫停止前行。
眾人望去,那個「哎喲呀喲」叫著從地上爬起的身影,竟然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腰間還掛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滿面紅光,精神抖擻,甚至連從地上躍起的行動,也非常靈便,不見老態。
蕭雀上前兩步看著他,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老頭站在路中央,扯一扯身上皺皺巴巴的道袍,哈哈笑道。
「沒事就好,還要麻煩你往旁邊讓一讓。」蕭雀客氣道。
「你剛才第一句,問我什麼來?」老頭問道。
這話一聽,充滿了找茬的味道,眾人都好奇地看向那個老頭子,接著又看看坐在馬上的蕭霽月,想著有好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