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哪一道的兵馬,是博州刺史段茂反了,洪更和洪家滿門都是他殺的,現在河北所有兵馬都在其手裡,他已經拿洪更的人頭,向朝廷請罪,請求停戰,朝廷再派節度使過來接管河北。」蕭霽月將信紙遞了過去。
秦士廉接過去,快速瀏覽了一遍,嘆息道:「段茂不是洪奉泉的義子嗎?他可是洪奉泉留給洪更的左膀右臂,沒想到竟做出這種事。真是人心難料啊。」
「跟著洪更沒有前途,估計就另尋他路了。」蕭霽月手指抹了抹桌面上的雨水,凝眉道,「我猜測他是以退為進,並不會真的等著朝廷派人來接管河北,只是想停戰緩一口氣,將人馬理順,自己掌管河北。不過若是朝廷能夠直接封他為河北節度使,就更合他的心意了。這就要看在雲京幫他活動的人,能力如何了。」
秦士廉道:「其他三道,不會讓他請罪的摺子送到皇帝案台的。他要是成功了,那三家的仗不是白打了,什麼好處也得不到。更何況河南還因此被偷了家,如何咽得下這口氣。苗孝全這個人,最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蕭霽月拿回信紙,重新裝進信封里,笑道:「伸手的人多了去了,我們等著看戲就行。」
這天下攪動風雨的手太多了,渾水才好摸魚,不到最後,誰也看不見魚進了誰的口袋。
小年過完了,春節過完了,河北的仗還沒有打完,河南的仗也沒有停下。
陳啟已經又拿下三城,占據了河南道的半壁江山,讓正在討伐河北的河南軍成為了諸道眼中的笑話。
此時的河南節度使苗孝全,可一點也笑不出來,簡直想哭。
他沒有哭,只是拿著鞭子在院子里發瘋,哭的是別人,是被他抽打的小廝和丫鬟。
發泄完一通,在大冬天裡,他已經出了一身熱汗,心頭的火氣也漸漸降了下去,扔了鞭子,走進內室,沐浴更衣之後,又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騎了馬向衙署行去。
大堂之中,他坐在首位,溫和地看著座下的官員們,問道:「對於現今的情況,諸君有何高見?」
官員們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道節帥是怎麼個態度,現在有一喜二憂,喜的是河南軍在河北境內已經拿下三座城,憂的是自己境內南部六城已經陷入陳啟的亂軍手中。
比丟了六城更讓他們憂愁的是,亂軍若是再拿下一城,下一個就是首府宿州,大刀已經懸在他們的頭頂之上。
一旦宿州失守,他們這些官員便危險了。
但,看著上方節帥一派沉穩儒雅的氣質,又感覺情況還沒有那麼糟糕。
有人建議道:「現在調回大軍,將亂軍趕出去,保住河南最是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