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節度使苗孝全的眼睛在看著他,大堂中幾十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短暫的寂靜之後,大堂內再次熱鬧了起來,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熱鬧。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誇讚韋思。
「韋先生才思敏捷,是最適合的人選。」
「韋先生膽識過人,又氣質溫和,一看就讓人願意親近,必定能說服匪首。」
「真是沒有比韋先生更適合的人了,我剛才就想提議的,但是晚了一步,韋先生自己先站出來了,這證明什麼,證明韋先生有一顆熾熱的心,一顆願意為河南奉獻的心,帶著這樣的熱忱,什麼樣的匪人不能被勸服。」
……
一瞬間,韋思被捧上了神壇,他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文書,成為了英雄,成為了肩負整個河南命運的偉大人物。
苗孝全微微彎起嘴角,仔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色絲毫沒有變化,表情也沒有變化,如以前一般,坦然自若,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誇讚而興奮、緊張、羞怯,也沒有因為將入賊巢而恐懼、害怕、擔憂。
這份膽識與鎮定,足矣。
景和二十一年,正月初十,韋思帶著兩個衛兵離開了宿州,往南奔去。
天空飄起細碎的雪花,迎著風拍在臉上,粘在眉毛髮絲,他伸手往下拉了拉頭上的裘帽,壓到眉際,又將脖子上擋風的帷布往上纏了纏,擋住口鼻,最後只留一雙眼睛觀路。
這個冬天特別寒冷,卻遲遲沒有下過大雪,天空與大地一直都是灰濛濛的一片,也甚少見陽光,像極了河南道的命運。
人心惶惶,百姓不安,時時擔心亂軍什麼時候打來,整個春節過得也是冷冷清清,不見半分熱鬧,街上少見穿紅著綠嬉笑玩樂的兒童,屋檐門扉,也沒有了高掛的燈籠和春聯,不知道他們是已經無心擺弄這些,還是想隱藏富貴,亂時少招惹是非。
韋思的馬還在繼續往前跑,細碎的雪粒越下越大,一撮一撮落下來,粘在馬的鬃毛上,已經有鵝毛那般大。
前路茫茫,不見人,不見馬,只有簌簌下落的雪,四周很靜,靜得馬蹄聲漸漸悶沉無聲,大地已經不再是蒼涼的土黃色,仿佛蓋上了一床白色的錦被,是一片白。
「大人,前邊有個茅草房,這雪太大了,過去避一避吧。」一個衛兵頂著大雪,策馬靠近韋思,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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