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不講究。」被撞的人嘀咕道,「咱們瞎操心什麼,陳將軍英明神武,帶著隊伍一路從嶺南走到這裡,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能看不明白姓苗的這點子東西。」
「也是,咱們青州軍如此勇猛,去他的招安,干就完了,揍他姓苗的奸詐貨。」
……
兩人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
陳啟從一根立柱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臉色如冰,眼神幽暗地盯著韋思的帳篷看了許久,邁起凍僵的腿,緩緩往前走去,腳下的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刺.激著他的大腦。
當他的大腦被燃燒的怒火吞噬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在遠處有一雙眼睛正也盯著他。
這雙眼睛正是剛才大罵苗孝全的那個士兵。
另一個士兵貼近了,壓低聲音,小心問道:「他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士兵拍拍胸脯,悄悄吐出一口氣,道:「也不知道有沒有用,我這心都要跳出來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另一人回過頭來,抓著他繼續往前走,低聲道:「咱們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老大了。」
「嗯,希望老大那邊也能順利。」
三更之後,折州城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隻鴿子飛上了夜空,消失在茫茫月色里。
韋思在帳篷內被關了兩天,不管他怎麼請求,看守的士兵就只有一句話,「陳將軍甚忙,現在不在營中。」
第三日,他終於被帶了出來,兩個士兵寸步不離將他送進了之前那個大帳內,陳啟早已經等候在裡邊。
韋思注意到,今天的他很放鬆,提著茶壺倒了一杯熱茶,起身放到韋思上次那張椅子旁邊的小几上,側頭笑道:「韋大人,請坐。」
他自己則轉身回了原來的位置坐下。
韋思謝過之後,從容坐下,笑著攀談了幾句,完全沒有被幽禁的惱怒。
等到氣氛漸漸融洽,他才開口問道:「不知陳將軍考慮得如何了?」
陳啟斂了笑容,正色道:「韋大人的提議非常好,只是條件上我們想稍微修改一點點。」
「您請說。」
「北邊一城換南部兩城,這個我們可是吃虧的,吃虧就吃虧吧,誰讓我們回家心切。不過,我手下這些兄弟們在一起慣了,不捨得分開,直接北部覽州、秀州、青州,三州換我們手裡的南部六州吧,我再贈送你們一個江南道的良州,怎麼樣?」
「這……」韋思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這麼大的事情,他可做不了主。
陳啟又接著說道:「我們這麼有誠意,希望苗節帥也能讓我看到他的誠意。先送一萬石糧食,和三千匹絹布,作為定金。不然我很擔心,在去往青州的路上,遇到埋伏偷襲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