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北撤軍的速度,趕不上蕭霽月進攻的速度,一路緊趕慢趕的,才將全部隊伍撤入滄回山北部。
這就造成了,蕭霽月勢如破竹,以風雷之勢收復河南南部六州的假象。
在淮南道的故意吹捧宣揚之下,蕭霽月第一次站到了世人面前,以無往不勝的戰神之姿。
很快,當權者、野心家們都看清楚了蕭霽月的力量,她並不是蕭扶城寵溺出來的驕縱小姐,是真正的,手中有兵,能夠提刀上陣的將軍。
她的這一次亮相,在權力的中心攪動起了一場風暴,吹亂了很多人的布局。
雲京城,皇宮,承天殿。
骨瘦如柴的皇帝,躺在錦被之下,怔怔地看著帳頂飄蕩的雲霧,雲霧裡時不時閃現那些很久以前就已經消失的人,他們對著他笑,對著他招手,仿佛要拉著他一起騰雲駕霧,去往仙境。
他求仙問道二十多年,這一刻,得見仙緣,本來應該開心的,但是此刻卻一絲也笑不出來。
他的身體已經不能動,日日困在這張龍床上,但是他的大腦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明,比坐上龍椅這二十多年的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應該是回光返照,他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帳中雲霧裡這些人,不是仙人,是地獄裡的勾魂使者,來接他走的。
沉迷修行數十載,他鮮少過問朝中事,現如今看著坐在龍床邊,一臉病弱的太子,才開始真正的為趙氏王朝擔憂。
太子迎上皇帝的目光,輕輕喚道:「父皇。」
皇帝第一次對他露出了一個慈父的笑容,這笑容看得趙洵一陣恍惚。
這樣的笑容,從前只在父皇面對皇姐永壽的時候見過,他不由得想,難道父皇把他當成了皇姐?
「都下去吧,太子留下。」
屋內的宮女太監們,悄聲退了下去,只留太子還坐在床前的錦凳上。
「父皇。」
「洵兒,父皇要走了。」
「不會的,父皇會好起來的,大周還需要父皇,洵兒也需要父皇。」太子急切道,眼中已經泛起淚花。
皇帝緩緩道:「你聽父皇說,這天下已經滿地虎狼,你身子弱,不要和他們硬來,父皇為你安排一條路,把趙氏王朝傳下去。」
「是,兒臣謹遵父皇之令。」太子起身拜道。
皇帝闔了闔眼皮,說道:「淮南道蕭扶城的女兒蕭霽月,是個厲害的,你應該也聽說了,朕把她指給你做太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