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在位二十一年,最後留給世人的, 不過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王朝, 和一個病弱無力的太子。
春光很暖, 滿城縞素的皇宮之中, 卻處處透著一股冷煞之氣。
再暖的春光,也暖不了這皇城半分。
權力交替之跡, 便是血灑宮廷之時。
每一個人都想藉助這個時機, 攫取一杯名叫權力的烈酒。
這酒灼人,醉人,讓沒嘗過的人前赴後繼, 讓嘗過的人瘋魔癲狂, 最終淪為它的奴隸。
太子趙洵從小便生在這酒的釀造坊里, 卻從未嘗過分毫,只冷眼看著眾生為它哭,為它笑,為它瘋, 為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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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過, 白色的花瓣飄飄蕩蕩,隨風而下, 落在趙洵的頭上身上,與白色的喪服融為一體,目之所極都是白色。
這白色還帶著點春日的暖意,帶著春日的生機,與那刺目的白幡不同。
趙洵坐在一塊青石上,背靠著身後的梨樹,手指捻起衣袍上的一片梨花瓣,喃喃道:「又一個春天要過去了。」
議事殿內吵得正歡,卻沒有人發現事情的主角新皇趙洵不在,或許他們發現了,只是不提,因為皇帝的態度並不重要,他沒有態度才是最好的。
趙洵也深知這個道理,便躲到了這處偏僻的梨樹林。這裡房屋破敗,早已荒廢多年。
宮中總有幾處這樣的宮殿,大多都曾住過某一個膽大包天、犯過大忌諱的妃子,連帶著整個宮殿都成為了一種忌諱,鮮少再行啟用。
從今往後,這整座皇宮,整個天下,都是他的。
他富有天下,卻又一無所有,也只在這荒涼之地,才能得片刻的自由,不再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梨花紛飛中,有一個白色身影徐徐移來,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素白的裙裝之上。
身影移動,他看不見她的臉,閉了閉眼,再睜開,一個少女俏生生立在他的身前,微微俯身凝視著他。
見他眼睛睜開,似乎被驚了一下,後退半步,屈膝道:「陛下金安。」
趙洵看著她手中的白色棉布袋子,問道:「你在做什麼?」
「回陛下,小女正在收集梨花。」傅煙回道。
「作何用處?」他眼睛還在盯著布袋,好像對此頗感興趣。
傅煙微微抬眸,偷偷看了一眼,皇上沒讓她起身,她就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柔聲回道:「收了花瓣,晾乾之後,泡茶,做糕點,做香囊,都是女子打發日子的玩趣。」
「打發日子?有道理。」這宮裡日日都在刀光劍影,殺人於無形,卻又人人都閒得要打發日子才過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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