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太監妄想教我做事,他是皇后,還是我是皇后?」
趙洵嘆了一口氣,不再理她,開始默聲用早膳。
這個皇后,真是瘋得可以,已經是完全無法溝通的地步。
他們自己選出來的皇后,他們自己受吧,橫豎不是他能夠駕馭的人。
他一個提線木偶,還是老實做他的木偶,想一想,如何多活幾日,才是真的。
反正這副身子,也不過再苟延殘喘幾年,累得與她爭辯,生氣之下,耗損的是自己的壽元,萬分不值當。
從此,前朝成了向砌的一言堂,後宮便是向冷月的天下。
皇帝這個木偶,成了他們父女手中的工具,用的時候,拿出來擺一擺,不用的時候便拋到一邊。
那處偏僻宮殿裡的傅煙,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偷得片刻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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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孤月當空,更夫打著梆子從街道上走過。
深夜,卻不寒涼,因為春已晚。
河南道,宿州城,最大的酒樓之中,此時依然燈火通明,聲勢熱鬧,遠遠便能聞到飄散而出的酒香。
更夫蹙了蹙鼻子,往樓中嗅了嗅,口中生津,饞蟲已被釣了出來。
更還要繼續打,腳自是不能停下,胃卻被勾得翻騰起來,他忍不住啐了一口,罵道:「這頭頂上的爺換了人,也輪不上咱喝一口好酒,可憐,可憐啊!」
「奸官土匪住金堂,好人睡在茅草屋,惡徒山珍海味吃,百姓半塊窩窩頭……」
更夫已遠,長街已靜。
風雲酒樓里的陳啟和段茂,也已經喝得盡興,談得盡興。
昔年兄弟再聚首,有多少衷腸互訴,有多少委屈出口,豈是別人可比。
段茂隻身帶著十名親兵,跨三城,來赴這場宴會,可以說誠意滿滿。
陳啟盛情招待,感動落淚,跪地喊一聲大哥,總算找到了依靠,酒酣耳熱之際,誓要投靠段茂,跟著大哥回家,回青州。
他們本就是河北道衛軍,今時所得,正是夙願所求。
只嘆一句:「踏實!痛快!」
他們兩人,早年入伍之時,是一個土坑裡練過的兄弟。
段茂不僅功夫了得,為人圓滑,左右逢源,很快便被上官挑走了,一路混到了節度使的義子,在河北道聲威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