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他親自跑這一趟,還是那段監控視頻。
在上百個小時多角度的監控證據里,他找到的一幀畫面。得益於自己的超憶症,蕭以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張人臉。
丟進人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均的身高,差不多的膚色,隨時可以改變的髮型。
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個人就算化成灰,變成老人、女人甚至小孩,只要還是那雙眼睛,他就能將他從任何角落拽出來,然後挫骨揚灰。
那是,小時候綁走他和蕭柚白的人販子。
未必是他噩夢的開端,卻是他這輩子都放不下的執念。
李文強說了很多指責辱罵姐姐姐夫的惡語,最後卻是小心翼翼地求問蕭以白:「蕭先生,公訴......一定要包括李婭嗎?」男人和慌亂,眼神閃躲,面露卑微,「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她迷了心竅罪有應得,但是兩個孩子都還小,他們需要母親,我腿腳不方便......」
「李先生。」蕭以白打斷他,「錯誤就是錯誤。李婭對陸雪行的傷害已經造成,誰能保證,這是她禱告的教堂,還是更大錯誤的開始?用孩子作為脫罪的工具,本身也很可恥。」
多麼熟悉,十二年前就是如此。
他也試過向別人求救,可所有人都覺得失去監護人,他和蕭柚白就不能活。
於是他們在漫長的痛苦裡熬著,七百多個日夜,一直這麼熬著。
李文強渾身一抖,而後抱著小六大哭起來。
李文強和父母其實都是很好的人,善良本分,尤其李文強,他因為殘疾沒有婚姻和子女,對兩個侄子都是真心疼愛,卻萬萬沒想到......明明,李婭曾經也是為了孩子日日守在派出所門口的母親。
可是利慾和恐懼扭曲了她的心靈,他們在陸雪行最需要父母親人關愛的時候,毫不猶豫選擇懷二胎,那時候就已經宣告了對陸雪行的放棄。
人性如此。
蕭以白伸手撫上男孩子的臉頰,惹得他更尖銳的叫聲。
「法律會給予最公正的判決,如果李先生得到他們的撫養權,搖籃曲會盡力幫助資助你,包括心理醫生全程治療,只是會有定期回訪。李婭出獄後,你還有給她改過的機會。」蕭以白身邊的律師安撫道,「陸文斌恐怕就沒那麼好運了,他的刑罰會很重。」
李文強抹著淚,點頭道謝:「謝謝,謝謝......」孩子的哭叫聲像攻擊人心靈的bgm,李文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生怕給別人造成困擾,只能試圖去捂小六的嘴,「怎麼辦?小六,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