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文件袋落地,一雙乾燥而粗糙的手被另一雙手緊緊捂住,那個溫度,蕭以白像跌進了火爐。
「今天鑑定報告出來了是嗎?後面可以放心交給那位警察嗎?」蘭橋好像沒察覺蕭以白僵硬的表情,「暖和吧?我和妹妹就靠這快樂過了一天,要是有紅薯,就更快樂啦。」
很久以後,蕭以白啞啞回了一個「嗯」,然後把鑑定報告給了蘭橋。
看著上面的輕傷,蘭橋抿著唇,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睛。
他故作輕鬆地轉頭,起身去拿蘋果:「好好好,先把人抓起來,吸毒的事咱們慢慢搜集證據。」
蕭以白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我今天見到蕭霆了。」
蘭橋一頓,猛地回頭看他。
蕭以白捏緊拳頭,這次清晰而篤定:「我見到蕭霆了,但他沒發現我。」
「啊,那就、那就好。」蘭橋不可聞地鬆了一口氣,然後裝的很忙碌,「我刀呢?我給你削個蘋果吃。」
蕭以白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把嶄新的瑞士軍刀遞給蘭橋:「花你的錢。」
他平白無故買什麼刀?那把手術刀呢?他今天遇到蕭霆,真的沒衝突嗎?我們要換地方嗎?
蘭橋盯著那把瑞士軍刀幾秒,然後笑著接過來:「我削蘋果給你吃。」
他又補充:「哥哥削蘋果給你吃。」一臉調皮的笑。
蘭橋的手很好看,削蘋果皮一整條不斷,那個飽滿的蘋果到了自己手上後,男人站起來伸懶腰,站在那個老舊的窗戶面前。
逆著冷光,他整個人不真實起來。
「那棵好大好大的銀杏變黃了,從這裡能看到一點尖尖。」想到十五年後蕭以白送的那滿面浪漫,蘭橋想掩飾掉的悲傷變得更濃更甚,「我想看銀杏。」
錯過2024年的秋,要怎麼樣才能珍藏2009年的銀杏?
蘭橋死死捏著那把瑞士軍刀,手指摩挲著有了年頭的木頭。
「下周,應該是最美的時候。」蕭以白接他的話,下意識的,沒有多少情緒。
顧秋白名字里有秋天,所以她格外喜歡停雲橋的這棵古老銀杏,四季輪轉,人心會變,但這棵樹最金黃的那幾天,永遠不變。
「是嗎?」蘭橋看著那片黃色模糊,「那多好啊,下周,我們應該可以順利立案了。小白,你知道枯榮是什麼顏色嗎?」
蕭以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搖頭。
「說到綠色就是欣欣向榮,說到黃色就是衰敗枯萎。」蘭橋的聲音像教堂里的福音,「不對呢小白,你看銀杏,枝繁葉綠的時候,沒多少人抬頭去欣賞,但等她枯黃, 就成了風景。」
「這不是衰敗,這是新生呢。我以後會成為大明星,舞台上最耀眼的星星,光芒萬丈,無數人會為我的歌聲和魅力而臣服。」蘭橋笑著說話,聽起來像小時候要做科學家一樣的空話。
蕭以白和蕭柚白卻都相信了。
下周......11月18日是下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