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別的不懂,但也知道如果國家需要,那麼上交「暴雪」的確是重大立功行為。
可是,那麼多人死在暴雪系統之下,這樣一個可怕的東西難道不應該被永久封禁嗎?
陸安弛嘆口氣:「工具,永遠要看是在誰手裡。畢竟暴雪的確對治癒心理疾病有效用,而且還有很多人在指望它。晏如,我只會比你更想許黯然死,可是這個世界就是有很多事情是我們做不得主的。」
這時,等候在前面的齊幼萱也走了過來,她低聲說:「晏如,陸伯伯也已經盡力了。你們之前的所作所為,是出於苦衷,但也確實觸犯了法律。如果不是陸伯伯一個人……」
「小齊。」陸安弛打斷了齊幼萱的話,「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如果你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晏如。」
齊幼萱咬唇嘆息:「許氏父子已經得到了懲罰。一輩子關在牢獄裡,只會比死更讓他們難受。」
這真的不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嗎?
晏如無話可說,胸口如堵了一塊碎冰,刺痛又冰冷。
這個世界的確充斥了無數求不得,辦不到,行不通。
晏如曾經也憑著一腔孤勇,想要撞出一條血路來。他不想認輸,也不甘心認命,但是事實卻是,人只要活著,就會在重重桎梏之下,掙脫不能。
如果萬般皆如意,那就不是人生了。
但是他必須做些什麼。
「你不關心陸安弛替你做了什麼嗎?」秦月章問。
「我沒有求他幫我做任何事。」晏如神色漠然。
他們並肩走出法院,共同沐浴在春日的陽光之下。晏如看著腳下層層的階梯,看著外面來往如織的人流,一個想法從腦海里誕生。
晏如曾經是一個被言語毀掉的人,但是或許,他也可以利用那些言語。
他必須做些什麼,如果沒有人能夠幫助他達到目的,那麼他會自己採取措施。
「走吧,我們回家。」秦月章低聲說。
晏如應了聲「好」。
說是回家,只是回到了秦月章的房子。晏如對於這個「家」,還沒有十足的認同感。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秦月章把今日份的藥物膠囊連帶著水杯一起遞給晏如。昨天晏如出院的時候,醫生再三叮囑要按時用藥。
晏如感謝地看了他一眼。這些藥大部分都是調養身體的,維生素ABCD,晏如也不太懂。他以前有個頭疼感冒是很少吃藥的,總是慢慢熬過去。面對秦月章這麼謹慎細緻的對待,晏如既覺得沒必要,也挺不適應。
「我就繼續擺攤啊。」晏如吃了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毫不在意地說著自己的未來,「我沒有什麼本事,做小買賣也挺好,至少不會把自己餓死。」
或許是剛剛喝了水的緣故,晏如的嘴唇上浮著一層清亮的光,像破碎的能夠反射光線的鑽石似的。秦月章居高臨下地站著,一眼就看到那嫣紅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