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很希望我死嗎?」
「沒有,」江南星否認道:「死緩也行。」
這明明白白又彬彬有禮的厭惡讓程譽稍稍變了變臉色,然而最後他還是穩住表情,道:「無所謂了,不管江先生願不願意,你都在這裡了。」
「廢這麼多功夫、這麼大代價,你想做什麼?」
程譽看這樣子應該是想直接坐船偷渡,而一旦成功,那他在s國將真正成為通緝犯。
程譽耐心道:「我說過的,讓疾病與死亡消失,這是我的理想。」
「作為一名醫生,這麼多年,我實在不能繼續接受死亡了。」
說到這兒,程譽的語氣放緩,似是在回憶:「我的故友,也就是你們鑑證科上一任的科長,他曾經也是醫生,鑑證科的那棟樓便是他捐的,他當初躊躇滿志地創辦那家醫院,希望給予絕症的病人希望,而我應他邀請,也在那裡工作一年多。」
這就是為什麼程譽會很清楚地知道鑑證科的布局,引導那屍體逃出來,因為那裡就是他曾經工作地方,他自然熟悉。
「那時我們都年輕,能多救一個人,多延續一份生命,對我們來說是最有意義的事,然而天不遂人願,那些希望是短暫的,很快就被死亡毀滅了。」
「後來醫院關了,他不再做醫生,當了科長,」說到這兒程譽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懷念與傷感,輕聲道:「江先生知道他是怎麼去世的嗎?」
「不知道,我對這些沒興趣。」江南星回復地毫不猶豫,似乎絲毫沒有被情緒影響。
程譽稍稍頓了頓,還是繼續道:「他是自殺的,他受不了了,這麼多年,哪怕不繼續當醫生,死亡帶來的哀嚎還是如影隨形,他承受不住。」
「所以你看,江先生,」程譽抬起眼睛,急切道:「我怎麼能不痛恨死亡?醫生的職責、少時的理想、故友的遺志……這一切都一切讓我如何不堅持?!」
「江先生,你能理解我吧。」程譽似乎很想得到一些認同,滿是期盼地望著對方——
他這麼多年如此奮不顧身地為理想、為信念而努力,難道不該得到認同嗎?他就該得到所有人的認同!
為了這世界、為了這偉大的理想,他沒有錯!
江南星迎著對方逐漸癲狂而堅定的視線,忽然話鋒一轉,沒頭沒尾道:「程院長,您是不是患有家族遺傳疾病?」
程譽臉上的表情一愣。
江南星繼續道:「我看過資料,您的外祖父是因為胃癌去世的,而您的舅舅亦被確診腸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