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星睜大眼睛,完全不敢等那「鬼怪」顯露身形,匆匆下樓跑入下一層。
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也越發痛苦,跑著撞開下一層的門之後,江南星終於忍不住,捂住口劇烈咳嗽起來。
身體沒有哪一處不在發疼,但渾身的細胞依舊在吶喊著逃離,江南星有些跌跌撞撞地跑到盡頭的一間休息室,隨後終於止不住疼痛,扶著牆慢慢坐在角落。
急促咳嗽聲不斷,喉中一陣腥甜,悶聲過後江南星緩緩將捂住口鼻的手放下,垂眸便看見一片血色。
他有些愣神地看著掌心的血水,而下一刻又有幾滴透明的水珠落下,濺到手掌邊緣,隨後混著血液慢慢聚集。
江南星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幾秒後,下意識伸出另外一隻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隨即感受到一片濕潤。
原來那水珠是淚啊,是自己的眼淚,可為什麼自己為什麼要哭呢?
為什麼?
無言片刻,周圍再次響起風鈴聲,江南星抬眼瞥見休息室的門外,有影子正在慢慢靠近,而這一次他並沒有再躲。
冷靜下來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恐慌和痛苦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悲傷——
他在看見那個「鬼怪」之後,悲痛欲絕。
———
「這邊一路都有巡邏,你偷懶偷了半天,要想不被發現偷偷回到控制室的話可要小心避開,建議走那邊的鐵架橋,不容易遇到人。」
基地北邊,一名研究員正在給自己新結交的「同事」出謀劃策,依照經驗給他指示出最合適的路線。
叢歡問清楚路,表示感謝之後和對方告別,甚至兩人還約定明天飯點再到這邊來聊天。
幾乎是親眼看著叢歡把人忽悠瘸了,白榆感慨道:「他是真能演啊。」
意外遇見人臨危不亂,三言兩語就讓對方相信了他的身份,聊到最後那人甚至相見恨晚,有問必答。
顏時予笑了笑道:「畢竟要論起來,當年他可是一邊當海利十的主司,一邊作為國際警方的線人,一邊還又是Lebensborn公司的實習生,也算是『久經戰場』啊。」
談話間,叢歡已經依照那人的指示順利靠近了基地北邊的控制室,找到一處連接口,利索地拆開外殼將一枚晶片插入。
「有信號了嗎?接收效果怎麼樣?」做完一切叢歡立刻詢問。
不久衣領中的微型通訊器傳出聲音:「信號還行,破解還需要一點功夫,你先離開,準備前往下一處。」
叢歡應下,小心避開守衛,按照江南星的說法會在九點左右回來,那他必須趕在八點前完成布置。
然而剛走了沒多遠,叢歡本想調出路線圖再研究一遍,誰知通訊器忽然傳來一道陌生急切的女聲,叢歡一愣,為了防止暴露立刻停止行動暫時隱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