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過大學度過了很快樂的一段戀愛時光,他認真和那位女生規劃了未來,只是在大學畢業的時候,她不告而別,只在一個月後寄來一封分手信。」
信的內容大概是她嚮往自由,渚良對於生活的安排反而會讓她感到不安,在她看來渚良是個很好的戀人,很體貼也有趣,但她懼怕婚姻,也不想和戀人更進一步,渚良太過專一的愛情讓她感覺兩人並不是一路人,為了兩人都好,毅然選擇離開。
對於這份無疾而終的感情,渚良從沒有責怪於對方,他只是很自責沒有提前發覺對方的情緒,之後他嘗試過改變,只是那個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不過,老師確實不知道孩子的事,沒有人和他說過,他嘗試過去找戀人,只是那人似乎在有意躲他。」
最終渚良選擇遵從那人的意願,徹底離開。
甚至當年和兩個學生提起時也特意要求他們不要喊「師娘」,既然戀人不願意,那渚良不會給那人戴上一切身份上的束縛,她的靈魂永遠自由。
緣起又緣滅,陌上相識又分別,聽著似乎沒來由,但感情有時候本就有些「沒來由」。
話音落,屋內安靜了很久,直到清風又起,顏時予的眼神變了又變,最終喃喃道:「那他是……我……」
冥冥之中有人牽起了這份或許會永遠泯滅在時光中的親緣,真真切切地聯繫起兩人的一切。
顏時予一時間無法喊出那個稱呼,心中思緒萬千,半晌後忽然抬頭道:「你們當時,就在南港?」
當年母親和自己的身邊,其實還有另外的親人,為什麼,一直都不知道呢?甚至都不曾見過……
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江南星伸手按住他的肩,深吸一口氣道:「我當時和老師住在南港的西北地區,和你們那邊或許有些遠,而且老師身體不是很好,出不了遠門……」
實際上就算遇見,也多半不能相識,可能恍惚一眼仿佛故人來,垂眸一瞬便沒入人海,再不得見。
江南星眼中落寞,輕聲道:「我很抱歉。」
顏時予搖了搖頭,「不需要道歉……沒人知道,甚至本來可能永遠沒人知道的……」
只是終究會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在那時候相識相認,或許往後餘生的一切都會不一樣,或許那一段記憶里的血與淚可以避免……
但沒有如果,噩夢已經發生,他們也已經跋涉過深淵,一路來到這裡。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顏時予緘默再三,最後喃喃道:「母親其實很好奇外公的事,她說她小時候最喜歡纏著外婆追問,而且每當外婆講起往事,也總會開心,但外婆經常出遠門,一出去就會很久才回來……」
顏時予不喜歡父親和父親家族裡的所有人,但母親不一樣,對他而言與母親有關的一切都帶著家的溫暖。
「所以……能和我講講嗎?他是什麼樣的?」
江南星笑了笑,接著認真點了點頭。
萬幸他們能擁有很漫長的時光,作為家人相伴,牽起屬於過去珍惜的記憶,聯繫起如今身邊的人,一起到未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