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点喘气的声音。
席乐心里一凉,他看向没有锁上的门口,那边黑漆漆一片,好似一个吞噬人的巨大怪兽。
丝丝恐慌、害怕涌上席乐心头。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声了,但在被席乐听见后,全部消失了。
世界恢复了一片清净。
但席乐知道这不是错觉。
他咕噜地拢好衣服,穿好鞋子,静悄悄地下了床。
接着他往门口走去,打算把门锁好,等牧野回来再开。
但有一瞬间,他瞥见窗户外由远及近的一个个黑影,一晃而过。
那一刻,席乐心底瘆得慌,汗毛倒立。
他知道了,是村民来找他了,他们想要杀了他。
席乐苦笑一声,他脚不沾地地走到门口,锁好,接着他看了看周围,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把几张凳子拉了过来,挡在门上。
他不知道来的村民有多少,但他知道不会少,因此能挡得了一时算一时。
席乐的动作很快,他弄好后,立马转过身,跑到了窗户下面,蹲了下来。
他看着还在亮着的灯盏,寻思了一会,还是任它亮着。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一丝差错都不能出。
席乐抱着头蹲在地上,没一会,他就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沙沙沙
有人在席乐头顶说话了:灯还亮着,那人还在里面。
估摸着还没醒。
没醒就好。
席乐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尽力稳住心神。
现在他只能自救,他还不能死。
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去,席乐知道他们朝门口走去了。
他探出个头,瞧见外面没影后,利落站起身,在门口发出砰砰响的时候,打算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打开了窗户,但是事与愿违。
窗户要打开,须得敞开到外面,这不就成了个靶子了吗?
席乐心底暗暗着急,他双手出了细密的汗液,黏糊糊的。
站在门外的村民各自手里拿着刀具,他们面目冷漠骇人,细数了一番,大概有七八人,而且都是男的。
他们拿起刀具正在砰砰砰地瞧着门,不做声,没一会便失去了耐心,频率逐渐失衡,纷纷放下刀具,拿肉体去撞门,他们只想砸开门,杀了席乐,好释怀他们内心的痛苦怨恨。
框框框的声音砸在席乐心尖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挡住门的凳子被撞得起起伏伏,稀里哗啦的声音频频发出。
撑不了多久了
席乐咬咬牙,佝偻着身躯慢慢打开了窗户,心底暗暗祈祷不要被发现。
幸运的是,他的祷告成功了。
席乐从窗户内探出了双眼,他瞧见了门外边站着七八个壮丁,他们正在背对着他砸门,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席乐稍稍动了口气,用手撑起身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席乐身子如车轱辘一般在地上滚了滚,稳住身形后,立马站起身,撒开腿跑走了。
而在席乐落地的一瞬间,门被村民们撞开了,哐啷的一声巨响掩盖了席乐落地翻滚的声音。
八九个男丁猛地冲进屋子,首先就朝床冲去,八九个人拿刀狠狠刺向被子。
见里边没有动静后,刷的一把翻开被子,果真没见着人,他们继续如狼似虎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后,并没有见着席乐的身影。
他们顿时怒了,转眼见着开着的窗户后,一人怒吼道:他还在村子里,肯定没跑远,追!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人走了,屋子又恢复了清静,木门被撞成了两瓣,孤零零地倒在一旁。
但没过多久,又有人回来了,只见是原先那些破门的村民,他们依着吩咐守在屋子前,防止席乐回来而他们不知道。
席乐的脚还没好全,他跑了一会后,右脚踝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慌不择路地跑着,此时外边还很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凭着直觉来跑,他寻思着现在也不能回屋子了,倒不如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宿。
村子里死一般的静寂,席乐耳中反复循环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拖着一条腿,好似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心一慌,停住脚步,朝旁边的屋子走去。
他躲在一个死角处,挨着墙角缓缓蹲下,背脊紧紧贴着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那些人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果不其然,在席乐蹲下去没多久,他就听见了男人的粗喘声。
突然,一人痛喊道:你踩到我了!
噢噢
为首的男人皱眉,转头道:别吵了!
村民们闻言,纷纷闭上了嘴。
男人道:路太黑了,根本不知道那人跑哪去了,也许躲在哪个旮旯角落被我们错漏掉了你,你,还有你去拿篝火来。
被点名的几个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席乐神经紧绷着,看着他们站在他侧前方的不远处。
他们就站在那不走了,估摸着要等人把篝火拿来。
真是造孽,当初就不应该留他下来的
啊呸,那人死了算了
我恨呐,他一定要给我妻子偿命!
席乐嘴角紧抿,深吸了口气,说实话,他现在已经麻木了,别人的嘴巴他管不住,也没权利管。
他保持着蹲的姿势,静悄悄地从死角挪出,眼睛死死盯着那边的几个黑影,生怕他们看见他的身影,走了三人,还留下四人,
席乐挪出去后,便贴着另一边的墙壁往那边挪去。
再看不到那几个人的身影后,他迅速站起身,跑开了。
他想到了一个地,兴许可以躲过今晚。
在席乐刚挪到另一边的时候,那四人中的一人好似看见了这边的影子后,他眼神一顿,接着说了声:那边好像有个东西,走,过去看看,不会躲在那吧
四人朝死角走去,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席乐。
一人呸了声,拿刀具发泄般地砸着地面。
下一刻,屋子内有灯亮了起来,接着窗户被人打开了。
只见打开窗户的人是章欣,她穿着一身白裳,脸色有些过分苍白。
她见着眼前的几个村民后,皱起眉,道:你们在干嘛?
那四人见状,一人漫不经心道:席乐跑了,我们来找他的,村子里的人灾就是他引来的!
章欣闻言,她沉默片刻,道:你们疯了吗?
一人闻言,笑得有些难看,他说:是啊,我们都疯了,村长的话,我们并不想听。
章欣看着他们,眼中好似闪过什么情绪,她嘴里有些苦涩,她吸了口气,留下一句话就合上了窗户。
那就去找他。
四人闻言,一脸冷漠地看着合上的窗户。
一村民道:废话。
恰在这时,原先回去拿篝火的三人回来了。
火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四五米远的地方。
村子里原先还沉睡着的村民也被这些动静吵醒了,他们打开门,看了看,有些人默默地加了进去,而有些则关上门,继续睡觉去。
原先的七人渐渐变多,最后变成了十余人。
跑远的席乐又回到了牧野的屋子,他站在屋子的背面,心忖道门口肯定有人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