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病房門口,或許有事先走了吧。你呢,先把葡萄糖喝了,然後再接點熱水喝下去。”醫生想了想,最後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糧票塞到大個子手中。“加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朝陽一手拿著葡萄糖水,一手抓著糧票,一米九的他雙眼通紅。
工作沒了就再找,家裡三個老人和一個孩子還等著他賺錢回去養家,他可不能倒下去。
等沐小柒買到包子回來,發現病房裡已經沒有了大個子的身影。
“同志,你好,請問一下剛才住這裡的病人哪裡去了?”
“你是說那個大個子,他剛走,兩分鐘前,這會兒應該還在醫院大門口。”護士沒想到沐小柒還去給大個子買吃的,看她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許多。
站在醫院門口,朝陽正不知道應該往哪裡走,背後忽然傳來一個女聲。
“前面的大個子,請等一下!”
朝陽回頭,陽光下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正提著一袋包子向自己跑來。他覺得對方叫的人應該不是自己,於是又轉過身去。
一個小時前的辦公室里,朝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跟科長說好話上,壓根沒有注意到辦公室里還有別人。所以,對於朝陽來說,這個時候的沐小柒是陌生的。
“我說,朝陽同志,請你等一下!”沐小柒見大個子抬步要走,連忙喊出了他的名字。
這一次,朝陽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站在原地,疑惑地看著對方大步追了過來。
“你就是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的?”沐小柒把包子塞到大個子手裡,她這會兒還在低頭喘氣,也沒有注意到對方快要哭了的神情。
很多年以後,當朝陽成為舒雅內衣總經理的時候,他依然記得醫院門口的那一幕。
在醫院的石頭凳子上,朝陽吃光了沐小柒買來的所有包子。然後,他把自己的身份證掏出來,遞到沐小柒手上。
“我叫朝陽,今年二十八歲,海城市青陽縣紅沙坪人,海城市第一紡織廠下崗工人。今天的醫藥費和包子錢一共多少,我給你寫張欠條。”
見沐小柒沒有反應,朝陽立刻補充道:“你放心,我絕對沒有賴上你的意思。等我賺到錢,第一個就是給你匯錢。”
沐小柒看了一眼手中的身份證,忽然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朝陽同志,你先說說你這些年在紡織廠都做了些什麼工作。”
“我六年前頂替我爸的班進入到紡織廠,最開始在車間工作,兩年之後被調到了品質檢驗科。我在品質檢驗科工作了三年,然後被調到銷售科。可能我不是干銷售的料,所以這一年也沒有做出什麼成績,被裁員是我自己沒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