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那葉老婆子聽說病重了,等她一死,沒準娶葉清舒都用不著出嫁妝,衛大強家這些年又不管她,要給嫁妝也不給衛大強家,那嫁妝給了葉清舒,她還不是得拿回婆家去。
不管怎麼算都是婆家得好處。
就算她不嫁村里,嫁了城裡人或者自己考進工廠當工人,那也是一條人脈,畢竟一個村子的,多少能攀上點兒關係,怎麼著都比衛大強那一家子廢物強。
王桃花下意識想跟她掐起來,但身邊的其他人也跟著說她這事兒做得不對,王桃花又不是那能舌戰群婦的人。
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衛大強是個慫貨,王桃花也是個只敢在家裡耍橫的人,現在這麼多人圍著她瞧熱鬧,可把她燥得恨不得找條地縫兒鑽進去。
「我、我,這不是清丫頭病了,我急匆匆跑過去沒來得及穿棉衣,那丫頭心疼我這個當娘的,借給我先穿穿。」
王桃花到沒蠢到跟人說這衣服是葉清舒送給自己的,要真這麼說才是被人笑掉大牙呢,誰不知道葉清舒跟衛大強家關係不好,能送她衣服才怪。
跟王桃花不對付的大嬸就笑了:「嘖嘖,要說還是清丫頭性子好,你這當娘的對她不好,也願意借衣裳給你,不是說忘記穿棉襖嗎?你趕進去穿自己的,這年頭布料難得,誰家都沒有富餘,你穿了清丫頭的,她穿什麼?聽說人還病著呢,你可不能霸著不還,我們可看著呢!」
王桃花氣得咬牙切齒:「呸!我可不像你,連婆婆被子裡的棉都不放過!」
那大嬸也不生氣,反而頂了回去:「那也比連口吃的都不給婆婆的人強!」
鄉里鄉親的,誰不知道誰?
王桃花嫁進衛家不到一年,葉老太就瘋瘋癲癲的,衛大強兩口子也不是個東西,嫌老太太不能掙工分白吃糧食,生了兒子給兒子衛建國上戶口的時候,他們悄悄地把老太太遷了出來,只留一個能幹活掙工分的衛老頭。
這老頭子也是個狠心的,對外說只要兒子還管自己就行,其他的他管不了那麼多,反正老婆子是他花錢買來生兒育女的,又沒有婆家撐腰,有了兒子誰還管她死活?
衛老頭就仗著這村子叫衛家村,村子裡一半人家都姓衛,衛家親戚多,他兒子敢不管老太婆卻不敢不管他的。
而葉老太太瘋瘋癲癲對他家來說早沒用處了。
其實衛大強一家早就在葉老太把葉清舒撿回去的時候不給葉老太飯吃了,別人都以為她瘋瘋癲癲啥也不懂,但葉老太趁著這個機會,在自己意識清醒的時候,帶著葉清舒搬出了衛家,被磋磨幾十年,終於離開那狼窩。
葉清舒來到奶奶的房間,這也是個土屋,窗戶是用紙糊的,裡面東西很少,泥牆上貼著偉人畫像,牆角是一個掛著鎖的樟木箱子,箱子上擺著紅框的鏡子和一把梳子,另一邊還有個沒上鎖的箱子,旁邊還有個搪瓷盆。
葉清舒走到炕邊,把手伸進被子裡,果然,炕是涼的,那王桃花母子,光顧著來這裡趁機搜刮東西了,連給老人家添把柴都嫌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