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羅衣,當年靳大將軍在邊關,並非戰死,是嗎?」
裴璟向她走近一步,眉眼之間隱含凌厲審視,無形中便給人一種上位者的壓迫之感。
姜羅衣差點忘了,裴璟能從天子親衛一路升到北衙指揮使的位置,憑藉的並不僅僅是家世,還有他的雷霆手段。
裴璟刻意逼問人時,姜羅衣幾乎是出於下意識地避開視線,後退半步。
姜羅衣的反應在裴璟意料之內。
她顯然知曉些什麼,只是她不能說,不敢說。
「阿璟,你從前……你小的時候,都是叫我姜姊姊的。」姜羅衣努力掩去心中不安,顧左右而言他。
他們姜家從前也榮耀過。姜家曾經出過皇后,姜羅衣的曾祖父也是前朝老臣。
先帝在時,曾祖父頗受重用,新帝即位,曾祖與新帝的意見卻頻頻相左,以致龍顏不悅。
今上念在先帝的面子上,姜家曾祖父得以完滿致仕,但姜家子侄輩卻一直不受聖上重用,姜家也再不復昔年光耀。
多年前,聖上親自為姜羅衣與在軍中逐漸嶄露頭角的靳家長子指婚,也存有安撫之意。
對於姜羅衣來說,則是一個重振家門的機會。
姜羅衣心中泛起一點苦澀。
若非為了家族,她怎會被莫名捲入這一場暗中的爭鬥。
面對裴璟那雙冷淡的眼,姜羅衣明白,她再多說過往也無益。
於是她抱有另一種念頭。姜羅衣看向裴璟,打定主意出口道:
「是。有關靳大將軍的事,我確實……知道一些。」
……
今日顯國公府設宴,高朋滿座,公府一旁的馬球場及公府內,來來往往皆是賓客與僕從。
方才那場馬球賽結束後,賓客中有相熟的聚在一塊敘話,也有心存不甘繼續留在球場上苦練球技的。
還有早存情愫的青年男女在人群中眉來眼去。
虞棲枝避開與太子太子妃攀談的賓客,春風拂面很是舒暢,她沿著湖邊小道走了一會。
人群熙熙攘攘,卻也井井有條,未顯忙亂。
只是不知怎地,有名婢女打扮的女子卻直直走向她,若非虞棲枝避讓了一下,那名婢女都險些走到她身上。
這條小道分明寬敞,虞棲枝正感莫名,手中卻忽然被塞入一物。
她下意識低頭一看,手中是一張薄薄字條。
紙片展開——
虞棲枝呼吸停滯一瞬,捏著字條的手指不受控制般微微發顫。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盯著字條看了一遍又一遍。
字條上是幾道簡單筆畫組成的樸素圖案,形狀與字跡,卻是虞棲枝一輩子忘不了的。
那時封青凌手把手教她認字,虞棲枝第一次學會的便是她與封青凌的名字該如何寫。
封青凌將虞棲枝與他的名字寫在一處,仿佛只要她一閉上眼,凌哥哥當時溫潤的音色就能在她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