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裴璟低垂了視線看向襄樂,忽然扯了扯唇角淺笑了下:「關於趙小公子的事,我想四皇子殿下應該很有興趣知曉。」
襄樂聽得怔了怔,輕輕倒抽一口涼氣。
裴璟口中的趙小公子是四皇子給襄樂選定的未來夫婿。襄樂看不上人家,又不敢拂逆四哥,只能拖著,她的追求者們揣摩了她的意思,趁著夜色偷摸把人打了一頓,如此就不能出門與她相看了。
夜黑風高也看不清臉,故而無人知曉,可裴璟是怎麼知道的?
襄樂心內冒冷汗,裴璟語氣分明平淡,卻帶著難言的壓迫與威懾。
襄樂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最怕她四哥了。
「虞夫人,方才對不住,我不應當污衊你。」襄樂終於妥協了,雖然不甘,但她還是向虞棲枝欠了欠身子,以示抱歉。
襄樂被逼著道了歉,自覺臉上無光,她輕哼一聲,甩袖子走了,徒留下一地的碎瓷狼藉。
襄樂在夕陽西下的御花園沒走幾步就遇到了酈貴妃。襄樂自小父母亡故,被酈貴妃收作養女,與酈貴妃親厚如親生一般,見了酈貴妃,襄樂沒多想就黏黏糊糊撲到酈貴妃懷裡。
「貴妃娘娘,襄樂方才被人欺負了!」
襄樂熟練地纏著酈貴妃的手臂撒嬌:「都是裴璟護短,方才咄咄逼人的,非要我向他那個鄉下小地方來的新婚妻子道歉。」
酈貴妃保養得當的嬌美容色此時卻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母妃!」直到襄樂嬌嗔般叫出這個稱呼。
襄樂出身伯爵府,她雖為酈貴妃養女,但沒有入皇家玉牒,本是叫不得這個稱呼的,只是酈貴妃對她小時太縱容寵愛,襄樂才會在私下這樣叫。
從小到大,襄樂每次私下裡這樣叫酈貴妃,酈貴妃都會很開心。不論襄樂犯了什麼錯或是提了什麼要求,酈貴妃都會包容允准。這也就成了襄樂百試百靈的小妙招。
酈貴妃聽了這一聲「母妃」,才回神一般,她摸了摸襄樂的側臉,溫聲輕哄:「襄樂先回去吧。」
酈貴妃的手心有些涼。襄樂見酈貴妃來時的方向,想來是要去麟德殿的,襄樂下意識便以為酈貴妃的心不在焉,是憂心四哥要被聖上遣去封地的緣故。
襄樂沒在酈貴妃那裡得到設想之中的撐腰,難免有些失落,但她還是順從又乖巧地向酈貴妃點了點頭。
酈貴妃失神望向襄樂遠去的背影,那背影帶著少女的嬌俏,腳步輕快像是無憂無慮的幼鳥一般。
酈貴妃也確實要去麟德殿找陛下。
只是今日她不知為何,想著繞路此處,也便見到了御花園轉角,襄樂與虞棲枝幾人爭執的全部經過。
方才虞棲枝的臉,讓她抑制不住覺得熟悉與親近。
酈貴妃有些恍惚開口:「熙娘,本宮方才好像看到了我的寶兒。」
「娘娘只是憂思過重,才會有此錯覺,元公主早就薨逝了,」被喚作熙娘的年長婦人勸道:「娘娘不要多想了,免得思慮過多,傷了貴體。」
酈貴妃默默不語,抬手按了下額角,看上去是聽進去了。
見酈貴妃不再多思,朝著麟德殿的方向去了,熙娘才鬆一口氣,跟上了酈貴妃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