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虞棲枝屋子的是新來的婢女,畫扇。
管事前段時日得了示意,要再點幾名婢女進宅子。虞棲枝性情平和,是極容易糊弄的主子,魏嬤嬤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便向管事推薦了她自己的女兒畫扇。
魏嬤嬤人不壞,只有些小聰明,她沒向管事嚴明畫扇是她的親女兒,只說是與她一道來長安的同鄉。
畫扇年輕,心氣兒也高,她本是想去高門大戶侍奉正經小姐夫人的,卻不想她娘將她介紹來了這兒。
在畫扇看來,虞棲枝的身份低賤過不了明路,虞棲枝手中又沒有錢,對待她們下人,自然不能如旁的主子那般以銀錢籠絡人心。但好在,這裡的東家給的工錢實在闊綽,虞棲枝又很好伺候,這才待了下來。
裡間傳來水聲,然後是人出了浴桶穿衣裳的窸窣聲。
畫扇無意進去幫忙侍奉。
她們這些下人,在虞棲枝這裡,每當裴璟不在的時候,她們是連裝都不願裝一裝了,左右料定了虞棲枝不敢向裴璟告狀——
像虞棲枝這種從婢女翻身,被男人養在外頭的,一心討好籠絡男人都猶嫌不夠,又怎會將寶貴的相處時間用在告狀上,徒惹男人掃興。
屏風後映出虞棲枝窈窕高挑的身影,畫扇一眼瞥過,卻不由回想起昨日後半夜,她被人從被窩裡被叫起來,給虞棲枝屋裡預備熱水,她守在屋外聽到的那些動靜……畫扇忍不住在心裡啐了一口,她真是替虞棲枝感到害臊!
畫扇來這裡也有一陣子,也摸清了虞棲枝的習慣,虞棲枝清晨沐浴,慣常是要在裡間磨磨蹭蹭許久的,真是慣出來的矯情病。
料想虞棲枝還有一會兒功夫才出來,畫扇便索性在虞棲枝的梳妝檯前坐下了。
她又隨手拿起了虞棲枝桌上的一對兒紅瑪瑙耳墜。
畫扇將耳墜靠近她自己的耳垂上比劃著名。
瑪瑙墜飾是純粹的石榴紅色,色澤通透至極,畫扇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想來也價值不菲。畫扇感嘆裴璟對虞棲枝這個外室是真捨得花錢,一邊,腦海中又難以抑制浮現起昨夜見到的景象——
畫扇昨夜費勁將熱水送進虞棲枝屋內,只見榻邊的俊美男人衣衫齊整,而虞棲枝臉朝床榻里側,墨發迤邐著,側臉枕在裴璟膝上。男人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虞棲枝的耳垂。
畫扇垂著頭,視線恰好落在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抬眼去看男人的眼,裴璟卻從頭至尾看都沒看她一眼。他目光只落在明顯裝睡的虞棲枝身上。
男人看虞棲枝時,淡漠的眉眼裡是難得的柔和。
還有他通身的矜貴氣勢……
畫扇兀自陷入小女兒家的想入非非,全然沒注意到銅鏡中,她臉頰已經燒紅了。
「喜歡嗎?」
畫扇身後忽得響起了虞棲枝的聲音。虞棲枝往常輕軟的嗓音,今日竟帶一點微微的沙啞,想也知道是什麼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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