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你們都不知道麼,當年先帝爺替聖上定下的皇后本來就是咱們主子!」
這話一出,另外幾個宮女頓時便湊了上去,眼珠子都不帶打轉的,直勾勾地盯著她。
宮女們都迫切地想知道,這位單憑容貌就足以寵冠六宮的楚妃娘娘,既然出身尊貴又有先帝的遺詔傍身,怎麼會落得這形同廢黜的境遇。
這當然跟她們大有關係——畢竟受寵的娘娘們宮裡頭的奴才,平日吃飯都比別人多一道葷的,差別大了去了。
圓臉兒宮女關子賣夠了,正得意洋洋準備開口的時候,卻冷不丁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通傳:
「鳳駕到——」
宮女們瞬間便像受驚的鳥雀般呼啦一下子全散開,有幾個甚至還渾身哆嗦著撲倒在地,顫抖著嗓音高呼:
「奴婢該死…」
她們都知道,這位楚皇后整肅後宮格外嚴苛,上個月光是因為擅離職守被杖斃的宮人就有十多個。
若不是因為自家主子不受陛下待見,皇后也從未親臨常青宮,她們怎麼也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犯險。
只見皇后楚明依穿著紫霓金鳳華服,只垂眼睨了她們一陣,抬手便拂開門前的金絲簾跨了進去。
光影一明一暗掠過她那張精緻的秀美面龐上,顯得有些不大自然。
楚禾此時正躺在臥榻上午睡。
她睡的輕,恍惚間聽見外面的聲響,便不由地睜了眼睛,氣息有些微微急促。她將素手探進枕下,摸出一隻雪青色的丹藥瓶出來,倒出一粒渾圓的小丸子急急送進口中,連茶水也不飲便囫圇吞下。
平心而論,皇后楚明依已算是大堯後宮不可多得的一粒明珠。可就算是這樣的絕色,與楚禾比起來卻猶顯得黯淡。
她病著,全無珠翠修飾,通身一襲縞素裹著她纖弱的腰肢,猶襯得肌膚勝雪三分白。而她那雙光芒寂滅的眸中並無半分漣漪,而那似乎永駐眸畔的嫵媚,使得她如舊日般顧盼生姿。
只是這樣的傾城容顏一落入楚明依眼中,怎麼看都有些扎眼。
可她想起自己瞭然於心的計謀,停下來攏了攏耳畔的赤金雙鳳步搖,換了副柔和的神態,朝裡面輕輕地喚了一句:
「姐姐可好些了?」
楚禾勉強撐著身子起來,強忍著不讓自己咳出聲來,語調輕緩道:
「托皇后娘娘的福,我父兄慘死北境,妾身還能在此處苟活。」
楚明依倏地咬緊了牙關,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楚禾,你別忘了,那也是我的父兄!」
楚禾抬眼,一雙滿是沉寂的眸子忽地化作一道劍光刺來:
「自從你決意踏入這宮牆以後,楚家於你而言,不過是用來固寵的工具而已。」
楚明依短暫地凝息片刻,忽地抬高了音量:
「是又如何?你確是楚家唯一的嫡女,是大堯的『天命皇后』,可陛下他最終選的人是我!而你,也只不過是深宮中一個可憐的棄婦罷了!我如今要想拿去你的性命,就像碾死一隻螻蟻一般易如反掌。」
楚禾忽而有些氣喘,目光漸漸渙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