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她都在想重來一次究竟該如何面對他,可是臨到關頭心裡卻沒那麼怕了。左不過赫元禎沒有前世的記憶,自己對他而言也只是一個被休棄的未婚妻子,實在也算不得什麼。
楚禾微微頜首,心裡倒有些笑話自己太過緊張了。
上一世的赫元禎,只不過是選擇了他喜歡的,也並未虧欠過他太多。而最後與她不歡而散的夜晚,大約也只是他作為君王,不能容忍他人掠奪自己的附庸罷了。
想清楚了這些,楚禾不慌不忙地坐在蒲團上,微微轉頭望向一旁的赤金琉璃香爐。
想來是為了不擾亂這清淡的茶香,香爐里的薰香也特地換上檀香,沒有用皇宮裡最常見的甜香。
楚禾正望著那樽香爐出神,卻驀地發覺屏風後面立著一個身穿白金華服的身影。
她腦中一空,轉過身去跪伏於地,輕聲道:
「臣女參見天子。」
見那人良久沒答話,楚禾便仍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四周靜極了,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赫元禎終於邁著步子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楚禾看見他那雙白金龍靴一步步走近,最終停在她不遠的地方。
「平身。」
楚禾依著規矩,有條不紊地答道:
「多謝陛下。」
而後才抬起頭來,卻忽地瞧見一隻手橫在她面前,像是要扶她起來。
楚禾心中突突一跳,忍不住抬頭看了赫元禎一眼,卻瞧見他眸中緩緩流淌過一抹溫柔,心跳忍不住漏了半拍。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能直視君王,便立刻又低下了頭,自己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恭順地立在原地,沒有作聲。
赫元禎見她起來,手訕訕縮了回去,重新背到身後。
他似乎也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指了指桌上的青茶道:
「這是南堯新貢來的春茶,是岐山四寨頭一尖,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楚禾脫口而出:
「是雨釀春麼?」
楚禾剛一說出口便有些後悔。因為母親是南堯人,所以她從小對岐山的雨釀春情有獨鍾。可是赫元禎又怎麼會知道呢。
誰知,赫元禎卻微微一笑,眼睫溫柔垂下:
「是。」
這下楚禾心中徹底有些錯愕了。
她明明記得,上一世赫元禎當眾在上元佳宴退婚之後,便催促著禮部立刻著手修改給楚明依的封后大典了,卻又哪裡來的這一出?
除非…
楚禾試探著望向赫元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