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案頭上堆的厚厚一塌奏摺,赫紹煊揉了揉眼睛,端正地坐到了案前,開始批閱奏摺。
他喜歡由繁到簡,於是下意識挑了最厚的一封奏摺打開。本以為是出了什麼要緊的大事,誰知一打開引入眼帘的是十幾張精心繪製的女子小像,下面還寫著名諱、年齡、和家世。
赫紹煊神色一凜,快速翻到最前面,果然發現大段大段極為嘮叨的規勸。
他一目十行地掃下來,眉頭緊鎖。
這奏本里竟然挑明了說,新後容姿艷麗異常,有禍水之貌;且她母族乃玉京強族,恐日後有外戚之嫌,勸他不可專寵。對此,那些老頑固們為了防患於未然,規勸他須得修葺後宮,充盈妃嬪,方能防止新後勢力太過強盛。
奏本最後,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們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一封青都世族未婚女子的名冊,供他挑選。
赫紹煊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外面,將侍衛九元傳了過來。也不知赫紹煊對他說了些什麼,只見那一向不通人情的侍衛面色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快速地朝他行了一禮,飛身便離開了朱雀宮。
吩咐完了要緊事,赫紹煊臉色好了許多。他提筆在奏摺最後「刷刷」寫下兩個「再議」,便將它丟到了一旁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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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早已封閉的冬矢宮內如今被搬空,等待著重新修葺。
勞工們白日忙碌了一天,到夜間便都出宮去了。畢竟此處是王室禁地,也不需要他們徹夜看護。
誰知有兩個身影悄悄潛入了冬矢宮,他們身姿矯捷,熟門熟路地躍入寢殿之中。
其中一個細嗓子朝同伴抱怨道:
「我覺得咱倆就跟有毛病似得,人家修了一天,咱們每天晚上還要來搞一點破壞,這是圖了啥呢?」
另一個粗嗓子顯然冷靜許多,一用力便拆了半扇窗:
「問這麼多做什麼,這是王上吩咐的,你要不信直接去問個清楚,看王上會不會把你打出來。」
細嗓子還是不死心,不依不饒地問:
「王上讓你來半夜拆窗戶的時候,就沒說其他的?」
「說了啊。」
「說了啥?」
「叮囑咱倆每天晚上都來,最好讓人以為這兒開始鬧鬼了,以後就沒人敢住了。」
粗嗓子說了這麼多,細嗓子愈發摸不著頭腦:
「不是,那這是為啥啊,莫不是這督辦大臣不合王上的意了?」
粗嗓子瞪了他一眼:
「咱們王上像是這麼委婉的人麼?要我說,你想想這座宮殿以後是給誰住的?」
細嗓子想也沒想就說:
「那當然是王后娘娘啊,不都改名叫鳳儀宮了麼。」
粗嗓子說:
「那不就得了!你想想這鳳儀宮要是十年八年都修不好,王后娘娘不就沒地兒住了麼?」
細嗓子終於恍然,一下子就掰下來兩扇窗戶,乾的比平時起勁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