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梳子擺回原位,端詳著楚禾的長髮:
「梳好了。讓侍女給你梳個好看點的髮型,這是昆陽,沒有言官能看見。」
楚禾紅著臉點了點頭。
這時候,赫紹煊侍衛送來了一封信。
準確的說是詔書。來自天子王畿,玉京的詔書。
赫紹煊盤膝坐在桌案前,拆看詔書來看。
他一行行看下去,眉頭卻越蹙越緊。
楚禾見狀,走過去跪坐在他身邊,輕聲問:
「出什麼事了?」
赫紹煊長出了一口氣,將詔書遞給她,面色肅然道:
「天子要巡視東堯,現已啟程離開玉京了,隨行的還有京城的那些王公貴族。」
他轉而望著楚禾低頭看信的模樣,忽然想起那日在大帳里,她在睡夢之中的囈語,忍不住開口道:
「你趁此次機會回青都去迎接天子,隨行人群之中或許還有你的家人,你也可與他們多相處一段時日。」
楚禾埋頭看著信,一言不發。
這信上的字跡,的確是赫元禎的沒錯。
只是他為何會在此時決意巡視東堯?
再聯想到她離開玉京之前,赫元禎的異常行為,再加上出雲川之役提前半個月的變數,楚禾腦中忽而像是被什麼重重一擊。
赫元禎他一定全都知道!
楚禾臉色忽然變得蒼白了起來,赫紹煊眉頭一鎖:
「怎麼了?」
她輕輕抿著唇,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復下來。
楚禾看著赫紹煊說:
「就算他們到了青都,也自有人安排。我想跟你一同班師回朝。」
赫紹煊微微眯起眼來,捉住她的手腕拉近些許:
「小孩,不許瞞我。到底怎麼了?」
楚禾不語,反而怯怯地伸出雙臂,忽然攬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懷中悶聲道:
「我不想一個人回去。」
就算偶爾與她曾有肌膚之親,卻也不曾被她這樣抱過,赫紹煊心中一陣悸動,身子也不由地僵住。
片刻之餘,他才僵硬地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半天才憋出半句話:
「還真是小孩…黏人得要命…」
楚禾充耳不聞,抱著他的雙臂已有些微微顫抖。
楚禾閉上眼睛就能看見赫元禎那張冷酷無情的臉。這樣不計代價,陰毒異常的男人,若是跟她一樣重來一次,將會變得怎樣地可怕?
她害怕自己只要離開赫紹煊一刻,他便會栽進赫元禎的陰謀之中,再次陷身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