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話,楚禾卻有些困惑:
「除了上堯之外,還有誰要起兵?為何腹背受敵?」
謝照衡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
「方才老臣得到軍中線報,說最近巨鹿原一帶巡視的王軍日益增多,恐怕就是在等待著東堯生變。倘若東堯亂了陣腳,王軍勢必要借著保護天子的名義入駐東堯…到那時,情況或許更糟。」
楚禾恍然大悟:
「原來趙郁陰謀在此!他故意將上堯軍秘密集結的信報提前傳入青都,就是為了引起朝堂上下恐慌。等東堯亂作一團的時候,駐守在巨鹿原之外的王軍就可以藉機控制東堯了!」
謝照衡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
「王上受封東堯王不過兩年,已經在東堯站穩腳跟,此番連破桀漠軍,聲望空前高漲,恐怕玉京已經有些人,看不過去了……」
楚禾聽到這兒,頓感周身一陣陰寒之氣襲來。
她從前想著,有她在赫紹煊身邊,定能助他更快地奪得天下。
可惜楚禾始料未及的是,這天下各方勢力原本就是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她只要觸碰了其中一環,接踵而來的便是各種她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
她忽然想到那個躺在輪椅上的詭譎男子,蹙眉道:
「丞相可認識那位國舅爺?本宮從小在玉京長大,竟然從未聽過他的名號…」
謝照衡聽到趙郁的名號,眼神沉了下來,旋即頜首道:
「趙郁與老臣曾同是玉闕閣策士,算是同門。只是老臣離開玉闕閣之後,便再未見過他。我們尚在師門修習之時,趙郁便是最有天賦之人。奈何他手段陰毒,其心不純,也從未見他出山侍奉君主,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仍然寂寂無聞。只是無聞不代表他無能,倘若他真的開始為天子出謀劃策,那麼東堯面對的將是極為嚴重的考驗。」
說著,他的話忽然夏然而止,竟向後退了一步,朝楚禾躬身道:
「王后娘娘,臣有一事,望娘娘牢記於心——」
楚禾見他忽然行大禮,連忙開口道:
「謝大人但講無妨,何必多禮。」
謝照衡仍舊垂著頭,用極為嚴肅的口吻道:
「王后娘娘,新的格局已然開啟,這天下,斷然不再會是從前的樣子。娘娘只需記住一點——無論日後發生什麼,請王后娘娘能如當日出雲川一般信任老臣,東堯便有希望能與玉京抗衡。」
他的話說的隱晦,卻帶著殷殷懇切之情。
楚禾眸色漸深,心中稍有困惑。
只是她看到謝照衡眼中黯淡,似乎並不打算解釋,她也不好追問,只輕聲應道:
「丞相的話,我記下了。」
謝照衡這才稍緩神色,拱手道:
「王上大約還在翰瀾宮等待老臣,王后娘娘切記,今晚就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將瓊善釋放,之後的事情老臣自會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