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則深吸了幾口氣,一邊平息著那顆幾乎要跳脫胸腔之外的心臟,腦中飛快地想著對策。
此刻她還能去找誰?
赫紹煊不在營地,子蘭將軍不在營地,哥哥、泣雲他們統統不在…
楚禾腦中忽地想起謝照衡,忽然朝他的營帳奔去,也便不顧立夏在身後焦急的呼聲。
謝照衡原本留在帳內處理公務,卻忽然聽見帳外響起楚禾的聲音,於是便連忙放下手中的狼毫,走出了營帳。
他見楚禾長發凌亂,面色潮紅,甚至還赤足站在草地之中的模樣,連忙拱手詢問道:
「王后娘娘為何如此驚慌?」
楚禾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一陣,強迫著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平息下來,沉著臉走到謝照衡面前問道:
「丞相,代鳳詔是否可代天子之命調遣王畿境內所有王軍?」
謝照衡略一遲疑,點頭道:
「倘若是特殊時期,代鳳詔的確可調動大軍…王后娘娘這是聽說了什麼?」
楚禾來不及跟他解釋,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道:
「丞相!王上危險,我懷疑楚明依憑藉代鳳詔調集了巨鹿原以西潛伏的王軍,將以清君側的名義攻至東堯防線!王上他在巨鹿原…還有我哥哥和泣雲,他們會不會深陷敵陣?」
謝照衡臉上忽地浮起錯愕的神情,低頭沉思片刻,開口道:
「王后娘娘…您先冷靜,王軍決然不會貿然開戰…容老臣想想對策…」
若是平時,楚禾聽了他的話定然會冷靜下來。
可是今日不知為何,一股強大而又磅礴的恐懼縈繞在她周身,就算時值陽光溫暖的春日,也無法使她緩和下來。
她沉聲道:
「丞相,無論對策如何,一定要警示王上!」
謝照衡略一思忖,覺得她所言有理,便立刻命身後的親兵道:
「去將那匹烈焰馬牽來,再尋一個馬術精湛的騎士前來領命!」
轉眼的功夫,楚禾便看見一個兵士牽著一匹長著火紅鬃毛的駿馬走來。
她心一橫,也不顧謝照衡阻攔,轉身便奪過那名兵士的韁繩,翻身躍上馬背。
謝照衡急道:
「這是烈馬,王后娘娘這是要幹什麼!?」
那兵士見她如此輕而易舉地便攀上馬背,也嚇了一跳,連連附和著謝照衡的話,勸楚禾下馬。
誰知那馬匹受了驚,又尚未被馴服,正是煩躁之時,這樣陡然感覺到背上一沉,下意識地便發了怒,竟將前蹄騰空、高高揚起,口中發出一陣憤怒的嘶鳴聲——
楚禾竟分毫沒有慌亂。只見她雙手緊緊地攥住韁繩,雙腳卡緊腳蹬,腰臀穩穩地坐在馬背上,口中發出幾聲哨鳴,竟強令那匹烈馬平靜了下來,不安地在原地兜轉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