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兒?」
聽著她嗓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害怕和緊張,赫紹煊又走回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蓬鬆的頭髮,頗有耐心地回道:
「我去淨室沐浴,不走遠。你在床榻上看會兒書,一會兒我就回來了。」
經過他的安慰,楚禾似乎情緒有些低落,腦袋耷拉下來,用蚊子般的聲音問道:
「可不可以讓我跟你一起去…?」
赫紹煊愣怔片刻,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想起上一回在朱雀宮沐浴的時候,她連給自己送件衣袍都羞得不行,現在怎麼還上趕著要看自己洗澡了?
他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問道:
「怎麼今天這麼黏人?」
楚禾小聲地辯解道:
「我…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外面…」
赫紹煊挑了挑眉:
「是不想還是不敢?」
楚禾輕輕抿了抿嘴唇,伸手環住他的腰,主動將小臉埋進他懷裡。
她沒用力氣,卻不像是要輕易放手的樣子。
赫紹煊心頭一軟,輕聲嘆了口氣,旋即便伸出長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托起來抱在懷裡往淨室走去。
楚禾扭了腳,站不了太久,於是赫紹煊便搬了一把軟椅進來讓她坐著,自己則逕自走到木桶旁邊開始寬衣解帶。
楚禾小臉一紅,忙不迭地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赫紹煊餘光瞥見,揶揄道:
「該看的都讓你看過了,害羞個什麼勁?」
話雖如此,可她到底還是個含羞的少女,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盯著他沒穿衣裳的時候看,便也沒將手放下來,等他走進了木桶才小心翼翼地往回瞥了兩眼。
赫紹煊半倚在木桶里,鳳眸微微瞥向楚禾,見她抱著腿蜷縮在軟椅上,似是有了些倦意,時不時地有些目光呆滯,卻又不敢閉眼,顯然是白日受的驚嚇太大所致。
他微微嘆息了一聲,試圖說話轉移她的注意力,於是便開口輕聲道:
「你記不記得你剛來東堯的時候,碰也不讓碰,給你帶個護腕都要踢我一腳?」
淨室里的霧氣溫暖濕潤,讓楚禾有些犯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這一句問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胡亂地答了兩句,眼皮便沉地抬不起來了。
赫紹煊聽見背後沒了聲音,轉眸瞧見她已經淺淺睡去了,於是便從木桶里站起身來,隨意裹了一件睡袍,將她抱回到了床榻上。
一落到他懷中,楚禾便循著那淡淡的氣息環住他的脖頸,像是得到了極大的安慰一般,睡得愈發安然。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楚禾睜眼一看,外面已是一片天光大亮,可環抱著她的赫紹煊卻還在酣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