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聽了他的話,自然明白了謝照衡的意思。
在為魏家掀案之前,先將真相告訴魏葬,既可以將他暫時護住,也可通過他得到一些線索。
她點頭道:
「我明白了。」
謝照衡長舒了一口氣:
「此事託付給娘娘,自然是萬全之策,老臣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了,這便告退了。」
楚禾站起身來朝他微微頜首致意,可是望著謝照衡遠去的背影,她忽然又鬼使神差地開口問了一句:
「謝丞相,為何如此盡心盡力地匡扶東堯?」
謝照衡腳下一頓,緩緩回首反問道:
「娘娘方至東堯不過半年,又是為何如此盡心竭力輔佐王上?」
聽到他這麼問,楚禾自己也有些說不清了。
她重生之初,是為了陪伴赫紹煊走過那段最艱難的時光,從而保全楚家。
可是現在,她冥冥之中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成為了東堯的一部分。
謝照衡見她不語,臉上漸漸浮起一個和煦而慈祥的微笑:
「老臣嚮往著先皇治下的清明盛世,又不忿於新朝的污濁之氣。王上是諸多皇子之中最像先皇的,所以老臣相信,王上定能讓昔日的大堯重見天日。」
說完,他朝楚禾略一躬身,轉身便踏出了殿外。
落日夕陽灑在瘦弱的文人肩上,卻似撐起了東堯的一片烈日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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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五月,可東堯卻尚未跨過春天的涼爽,雖然正午時已能感受到一些初夏的和煦暖陽,可一到了夜間卻又被打回原形。
在這樣的晝夜溫差之下,赫紹煊漸漸染上了咳疾。雖然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疾病,卻時常牽動著他胸前的傷口隱隱作痛,晝夜不寧。
雖然他不說,但是楚禾卻能明顯地覺察到他最近精神不好,就連偶爾逗弄她的時候也比起以前大大減少,一天絕大多數時候都在藥力的作用下沉沉睡著。
王醫前來診治過後,給出的意見便只有保暖、靜養兩則。
只不過這座膠北行宮就跟東堯王宮一樣年久失修,宮殿內外的溫度竟相差不多,根本起不到什麼保暖的效果。
這天夜裡,楚禾半睡半醒間又聽見從淨室里傳出赫紹煊隱忍的咳嗽聲。她睜開惺忪的睡眼一看,果然身邊只剩一片溫熱的床鋪,卻不見赫紹煊的身影。
她忍不住起身下床,先將床榻前的一盞宮燈點起來,又從衣架上取了一件外袍走入淨室看他。
只見赫紹煊果然正坐在淨室里的軟凳上,他面色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掩在唇邊,像是剛咳完一陣的樣子。
見到她,他的唇邊扯起一絲笑,稍有些勉強:
